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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影像裂痕
天枢塔巨型光幕骤然刷屏,全城强制弹窗空降紧急通告。
AI播报冰冷机械,响彻北都每一条街巷、每一户终端:
“紧急通告!刑警关寻,抗拒无罪纪元进程,判定为异善者。天枢塔悬尸案,锁定关寻为蓄意行凶嫌犯,具备高危威胁,全城布控!”
光幕中央同步投放一段居家影像,瞬间钉死我的罪名。
画面里林晚面色惊恐,直指角落颤声开口:“他要杀我。”
镜头拉近,光影凝聚出机械面具人影,下一秒面具消散,赫然是我的脸。
我的身份、履历、样貌,被钉在全城光幕之上,无处遁形。
只有我心知肚明,这段影像取自十二小时前,林晚家中的居家记录。
我与她们,本就不在同一时空。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AI构陷。
............
二十四小时前,林晚家中。
全息光影悬浮客厅中央,复刻着林晚生前与郑莹独处的一幕。
光影里,林晚眼底满是濒死惶恐,直直望向我此刻站立的方位,那句“他要杀我”字字发颤。
林晚出事前的十二小时,她在图书馆见到我时,还只是隐晦说出被人暗中窥视。
此刻面对郑莹,竟直白道出死亡威胁。
我目光紧锁光影里的郑莹。
她听见这四个字时的表情,脸上没有半分讶异,神情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在二十年未发生凶案的北都城内,听见了罕见的“杀”字,任何人都不会是这种反应。
我思索片刻,沉声对AI管家道:“循环播放这个画面。”
全息影像不断倒回重播,如同卡壳了般。
林晚则不断重复着:“他要杀我”——
我逐帧慢放拆解,终于捕捉到一丝诡异破绽。
那句“杀”字仅有刹那卡顿,声线微妙偏移,唇形与音频完全错位。
“莉莉,这段影片被改动过。”我眉头紧蹙。
“关寻警官,本地日志无篡改记录,系统也未捕获任何外部入侵痕迹。”AI管家短暂静默两秒,机械回应:“我已调取林晚过往声线数据库,对这句语音做频谱特征溯源比对,可以确认:音源本体确为林晚本人。”
“剥离音频,仅靠唇形轨迹逆向推演原本原话。”
“正在调用唇形建模算法......匹配同音近形字无法锁定原始语义。”
我眸光沉敛,瞬间洞悉对方手段。
不止音频被替换,就连林晚的唇形神态,都被人用AI拟合重构,不露痕迹,天衣无缝。
这就能够解释,听见林晚的死亡威胁时,郑莹没有半分惊讶的原因了。
因为当时,她听见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句话。
我随即沉声发问:“倘若你处于深度休眠关机状态,有人强行渗透入侵本地系统,你是否能捕捉到入侵痕迹?”
“关机休眠时主逻辑中枢完全闭锁,无后台监测意识。”
AI管家语调依旧柔和冰冷,带着程序化的规整感:
“该隐私协议预设机制,遵循人类隐私保护准则。即便身为全屋AI管家,也无权在静默状态下,窥探主人的私密言行与生活轨迹。”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成型。
林晚出事前夜,郑莹借特殊技术潜入屋内,全程避开全屋AI探测。林晚彼时曾下达指令,让AI管家关机休眠——凶手正是借着这个空档,悄无声息篡改了这段居家影像。
可我始终费解,何必大费周章,伪造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片段?
就在我思忖之际,AI管家的机械声再度响起:“关寻警官,有一事需如实报备。就在数分钟前,这段影像已被天枢AI总控室强制调取。原因为内含违禁高危情绪词汇。”
“无妨,这是常规风控流程。”我淡淡回应。
北都全城皆由天枢总控统筹筛查,但凡敏感禁词、过激情绪表述,都会被自动抓取分流,推送至对应部门处置。
像“他要杀我”这类涉命危言,按例最终都会落到刑侦,由我接手跟进。
“莉莉,全面回溯存储记忆,筛选林晚所有行为异常的影像记录,全部同步传输到我的星环微端。我要全部记录,不止近半个月。”
万事皆有根源,很多阴谋伏笔往往藏在无人在意的细碎日常里。
若郑莹深陷其中,以她情绪调适员的身份,接触过无数情绪失控者,为何偏偏锁定林晚?
我并未草率将郑莹定性为真凶,心头仍盘踞着几处无法释怀的疑点:
其一,普通情绪调适员,怎会拥有规避AI、篡改影像、绕过天枢安防的顶尖技术与设备?
其二,案发现场与全息会面时的郑莹本体情绪真切,更像是被幕后之人利用,另有仿生体出面混淆视听、伪造行踪。
其三,神秘机械面具男身份成谜,真正的郑莹本体是生是死、被藏匿在何处,依旧全无答案。
唯有逐一破开这些疑点,才能拨开迷雾,触达命案背后的真相。
我脑中骤然闪回局长陈烈当日播放的天枢塔电梯影像。
画面里只有林晚孤身一人,持绳走入电梯,按下五十层楼层键,全程不见第二人踪迹。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脑中。
凶手完全可以复刻潜入林晚家的隐匿手段,用同套技术屏蔽天枢塔全域监控、红外传感、生物波段探测。
监控里只看得见林晚,电梯光影盲区之中,实则早已藏了第二人,与她同乘同登高塔。
更何况,林晚只是普通图书馆管理员,既无渠道也无能力配备专业反监控设备。
我当日勘验遗体时,周身衣物、随身物品里,也从未搜到任何相关仪器设备。
除非......
我凝神回想影像每一处微末细节,终于捕捉到那个极易被忽略的微小破绽。
林晚踏入天枢塔电梯的那一刻,耳后已经浮现一枚细小的针眼。
我从前一直以为,那只是凶手麻醉迷晕留下的针孔。
可细细推敲下来,全然不合逻辑——若只是普通麻醉药剂,被注射后的人根本不可能神志清晰,独自走进天枢塔。又如何能独自乘电梯上行?
那枚针眼、那支神秘针剂,绝不是简单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