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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为公司辛苦操劳十年,弟弟却先成了副总裁。
庆功宴上,他搂着未婚妻给我敬酒:
“姐,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生子。公司交给我,爸妈才能安心养老啊。”
我爸在旁边接话:“就是,赶紧把工位腾出来给你弟媳。”
在满桌高管的哄笑声中,我淡定提出了辞职。
后来弟弟因管理不善,导致股价暴跌。
我爸三次请我回公司,都被我回绝。
他才懊恼道:“不就是个职位,也值得你跟我闹这么大的脾气?”
我玩味地笑了笑:“爸,这还是一个职位的事吗?我现在要的是整个公司。”
......
我伤了胃,这些年应酬喝酒落下的毛病。
这事儿,我爸是知道的。
所以我犹豫了下才站起来,端起酒杯,准备接这杯敬酒。
就在这时候,我的好弟弟陆浩,却把手收了回去。
他对我笑了笑,把酒杯转手递给了身边的未婚妻:“来,你替我敬姐一杯,我胃不好,喝不了。”
未婚妻娇滴滴地站起来,杯子举得高高的:“姐,我敬你!”
包厢里一下就静了。
服务员不知道是该继续倒酒还是退下,尴尬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还有主位上的我爸。
我俩从小就不对付。
我十岁疯狂学习,他在玩游戏。
我二十岁跑业务,他在跟富二代们赛车。
现在,我从基层摸爬滚打十年,把公司做上市,他倒先成了我的领导。
谁也没说话,我们就这么僵着,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我爸身上。
他夹了一筷子菜,脸上有点不耐烦。
我知道,他最烦这种让他当众为难的场合。
他先是对陆浩点了点头,眼神软了一下,随口说道:
“你们都是公司的栋梁,别搞这些虚的。浩浩胃不好,少喝点。”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到我身上,带着点敷衍。
“至于你,”他说,“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公司的事,以后多听听浩浩的。”
好一句“早晚要嫁人”。
十年,我为了公司几次进医院,付出的心血就这么都给盖过去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高管们立刻举杯,带头恭喜陆浩。
我没再说话。
说什么呢?大声嚷嚷我这些年为公司喝进过几次急诊?
在这么多人面前,像个怨妇一样诉苦?我做不出来。
我只是沉默地坐下,端起那杯酒,自己喝了。
酒入喉咙辛辣,那滋味一直烧到我心里。
我抬头看了我爸一眼,他正笑着跟陆浩说话。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酒席继续,热闹如前。
可我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到公寓,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
手机响了,是我妈。
“闺女,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家里好。浩浩毕竟是儿子,以后要传宗接代的。你一个女孩子,太要强了不好,嫁人才是正事......”
我挂了电话,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第二天,我把辞职信交上去的时候,人事总监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陆总,您这......董事长知道吗?”
我没回答,只是把信往她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十年的青春,换来一句“早晚要嫁人”。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前所未有的清闲。
早上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买菜,下午窝在沙发上看剧,晚上约几个老朋友吃饭。
手机倒是响个不停。
先是公司中层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问我去哪高就。
然后是客户,说陆浩那边对接得一塌糊涂,问我能不能私下帮忙处理一下。
我都笑笑,说:“我已经离职了,有事找陆副总。”
直到有一天,我的助理小周敲开了我家的门。
“陆总,你让我盯着的那几件事,有眉目了。”
我接过文件,一页页翻过去。
陆浩上任三个月,干得可真“漂亮”。
第一件事,他就把公司几个老客户得罪了个遍,原因是他觉得人家订单小、利润薄,非要人家预付全款才肯发货,那几个客户跟我合作了七八年,现在全跑竞争对手那边去了。
第二件事,他听信了一个发小的鬼话,投了两千万搞什么“新零售”。
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没看见,那发小据说已经出国了。
第三件事,最精彩。
他把公司的技术骨干逼走了三个。
原因是人家开会的时候,对他的方案提了点不同意见。
他觉得人家不给他这个副总裁面子,当场让人家滚蛋。
那三个人,都是我当年一个一个挖过来的。
我合上文件,给小周倒了杯茶。
“辛苦了,继续盯着。”
他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陆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太了解陆浩了。
从小就是这样,他要什么,爸妈就给什么。玩具、零花钱、工作机会,全都捧到他面前。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只知道,他想要,就该是他的。
而我呢?
我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挣。
一周后,我妈打电话给我,小心翼翼道:“乖乖,你好久没回来了,今晚我特意给你煲了汤......”
我听着那头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妈,有什么事直说吧。”
电话那边顿了几秒,我妈才心虚道:“这不是看你年纪到了,你爸爸给你物色了个青年才俊,想让你回来见见。”
我笑了。
十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他们说“女孩子要多历练”;五年后我做到总监,他们说“女孩子别太拼”;现在我成了公司元老,他们说我“年纪到了”。
“行,我晚上回来。”
我妈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半天,才连声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是该回去一趟了。
晚饭很丰盛,我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爸看见我进来,脸色有点不自然:“坐吧,这是浩浩的发小,你们认识认识。”
我顺着我爸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一脸被吸干了的肾虚样。
看见我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笑了:“陆浩总提起他姐,说是个女强人,今天一见,果然......挺有气场的。”
那个停顿,我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王总,”我爸介绍道,“做进出口贸易的,跟咱们公司有不少业务往来。浩浩,你招呼着。”
陆浩立刻凑上去,殷勤地递烟倒茶,一口一个“王哥”叫得亲热。
我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没吭声。
我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小王人挺好的,家里做生意的,有房有车,你俩加个微信,改天约着出去逛逛......”
“妈,”我打断她,“我现在不想结婚。”
我妈愣了一下,讪讪地放下筷子。
王总倒是自来熟,主动跟我搭话:“陆姐,我比你小两岁,叫你一声姐不介意吧?我听陆浩说,你之前在公司干了十年?那确实辛苦,女孩子嘛,做做行政后勤就够了,跑业务那些事儿,交给男人就行。”
我端起茶杯,没接话。
他见我不应声,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啊。女人嘛,早晚要回归家庭的。你要是跟我处,以后就安心在家带孩子,我养你,不用你出去抛头露面。”
陆浩在旁边帮腔:“对对对,王哥这人特靠谱,姐你跟他处处看,保证亏不了你。”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了一下。
“王总,你公司一年营收多少?”
他一愣,随即得意起来:“去年做了一千多万吧,不算大,但够花。”
“净利润呢?”
“......两百来万吧。”
“员工多少人?”
“十几个人。”
我点点头,慢悠悠地说:“我离职前,我们公司去年的营收是十七个亿,净利润两个多亿,员工一千二百人。王总觉得,我需要你养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陆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爸重重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我教你的礼貌,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里,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角的细纹遮不住了,鬓边也多了几根白发。
十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家公司。
换来了一句“早晚要嫁人”,一场荒唐的相亲。
我洗了把脸,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是小周。
“陆总,今晚跟你相亲那个王总,听说他跟陆浩最近在搞一个合作项目,陆浩投了五百万,说是要做进口冷链。但我托人查了一下,这个王总的公司,去年被法院强制执行过三次,现在还在失信名单上呢。”
“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害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走回客厅,拿起包。
“妈,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爸立马按住我的肩膀,沉声道“给王总敬个酒再走,不然说出去以为我不会教育孩子呢!”
我不想跟他们拉扯,直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秒,天旋地转,一股股热涌上心尖。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我爸和我妈,他们为了我弟居然给我下药!
我镇定地把酒杯放回桌上,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踉跄着躲进房间。
门外传来陆浩洋洋得意的声音:“王哥,你放心,我姐这人吃硬不吃软,今晚你把她办了,办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拍下她的浪荡样,到时候她就是你的人。她手里的股份......”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但已经足够。
股份。
原来如此。
我爸给我安排这场相亲,不仅是要帮我扫地出门,更是为了帮我那好弟弟扫清最后的障碍。
我摸出手机,用发抖的手指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现在赶紧过来接我,我被人下药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咬着牙爬起来,反锁了房门,做完这些,浑身已经被汗浸透,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是我妈的声音:“闺女?你怎么锁门了?快出来,王总要走了,你出来送送。”
我没说话,死死盯着那扇门。
“砰砰砰!”这次力气大了不少。
“姐,你没事吧?开门啊,王哥还等着呢。”陆浩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了,你们送王总吧。”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我妈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药下多了?这怎么办?”
“别管了,反正人在屋里,跑不了。”这是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等会儿她自己就受不了了。王总,你先坐会儿,喝杯茶。”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为了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们可以把我卖给一个老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我把床单和衣服拧成绳子,绑在窗台上,顺着爬了下去。
车门拉开,小周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陆总!”
他一把扶住我,我整个人几乎瘫在他身上。
他的手碰到我胳膊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那种渴望被触碰的感觉太可怕了。
“快走。”我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看见小区门口冲出来几个人影。
陆浩站在最前面,正四处张望。
我缩在座椅上,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陆总,我们去哪?”小周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医院。”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药物一点点从身体里代谢出去的那种虚脱感。
小周坐在旁边,脸色比我还白。
“陆总,要不要报警?”他开口询问。
我摇了摇头。
报警?告什么?告我爸妈给我下药,想把我送到一个老赖床上?
这种事情传出去,我才是那个被指指点点的人。
这个社会的恶心之处,我太懂了。
“那......就这么算了?”小周不甘心。
我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
“算了?怎么会算了。”
三天后,我出院了。
这三天里,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我妈打了七十多个电话,从最开始的心虚讨好,到后来的气急败坏。陆浩也打,上来就是“姐你听我解释”,被我挂断后,开始发短信,软硬兼施。
只有我爸,一个电话都没有。
直到第四天,他的电话才进来。
“回来一趟。”四个字,命令的语气,然后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去,当然要去。
有些账,总得当面算。
晚饭时间,我推开门。
一桌子菜,比上次还丰盛。我爸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我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陆浩坐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眼神闪躲。
“坐。”我爸抬了抬下巴。
我坐下,没动筷子。
沉默了几秒,我妈先绷不住了,凑过来拉着我的手:“闺女,那天是妈糊涂,妈也是为你好,王总他......”
“他什么?”我打断她,“他是个老赖,被法院强制执行过三次,现在还在失信名单上。妈,你为我好,查过这些吗?”
我妈愣住了,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陆浩脸色一变:“姐,你胡说什么?王哥的公司好着呢,我们合作的项目......”
“五百万的项目?”我看着他,“你投了五百万,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查清楚?陆浩,你真是个好副总裁。”
“你!”
“够了!”我爸一拍桌子,瞪着我,“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吵架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是您叫我回来的。”
他噎了一下,缓了缓语气,才说:“那天的事,是你妈糊涂,我也没看住。但过去就过去了,你还想怎样?一家人,非要闹成这样?”
一家人。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讽刺极了。
“爸,”我说,“您知道那天他们给我下的什么药吗?”
他没说话。
“那种药,过量了会死人的。”我继续说,“您知道我从二楼爬下来的时候,手被床单勒成什么样了吗?”
他还是不说话。
“您知道我在医院躺了三天,输液输到手背全是针眼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
但那情绪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不耐烦取代了。
“行了,”他摆摆手,“你不是没事吗?你弟弟那个项目,听说你手里有资料,拿出来给他看看。公司的事,你不能甩手不管。”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爸,您今天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个?”
他没否认。
我站起来,拿起包。
“资料我有,但我不会给。那个项目亏定了,我劝您趁早止损。”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我爸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陆晚!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指着我:“我告诉你,陆浩是儿子,以后要传宗接代的!你一个女孩子,我让你念书,让你进公司,养你三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爸,我十八岁之后,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我念大学的学费是自己挣的,进公司是从基层做起,干十年,我把公司做上市了。您养我三十年?您算过这笔账吗?”
他愣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我用自己的钱认购的。法律上,那是我的财产。您想把它给陆浩,可以,拿钱来买。”
“你!”
“我等您的电话。”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江边,吹了很久的风。
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没接。
后来有一条短信进来,是小周发的。
“陆总,你让我查的那几家公司,资料都齐了。另外,有几个老客户听说你要单干,都说想跟你合作。”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三个字回去:
“约时间。”
六个月后,我的新公司挂牌成立。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以前的同事,合作多年的客户,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投资人。
剪彩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刚进公司的那天。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拎着简历站在公司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现在三十二岁,我站在这里,自己的公司门口,心里一片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备注,但我认得那个号码。
“你弟弟被董事会罢免了,公司股价跌了一半。你回来吧,副总的位置给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一下。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晚上庆功宴,我喝了不少酒。
散场的时候,小周扶着我往外走,忽然问了一句:“陆总,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回哪?”
“就是......那个家。”
我抬头看天,今晚星星很多。
“小周,”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二楼爬下来吗?”
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怕他们,”我说,“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
“有些人,不是你拼命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有些地方,不管你付出多少,它都不是你的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走吧,陆总,我送你回去。”
“嗯。”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妈。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的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我让司机停车,摇下车窗。
“闺女,”她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妈给你煲了汤,你以前最爱喝的,补身体的......”
我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她。
她老了。
这半年没见,她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妈,”我说,“您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她愣了一下,讪讪地笑:“我问的......问的小周......”
我沉默了几秒。
“汤您拿回去吧,我不喝。”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闺女,妈知道错了,那天是妈糊涂,妈也是没办法,你爸他......”
“妈,”我打断她,“我问您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那天晚上,您知道他们在酒里下了药吗?”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等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明白了。
我摇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保温桶还提在手上。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十岁,还在念小学。
放学的时候下雨了,别的孩子都有家长来接,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
等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淋得我浑身湿透。
后来我自己跑回去了。
推开门,我妈正在给陆浩喂饭,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人问我怎么回来的。
那个梦很长,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我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约李总,他那笔投资,我接了。”
消息发出去,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公司挂牌那天,我站在剪彩台上,心里比我想的要平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