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傅云窈一睁眼，就被巨大的力道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声音发颤：“傅云窈，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吗？”

“拉着明月一起跳进池子也就算了，就因为我先救了明月，你就任由自己被淹死？！”

“好，我犟不过你！三十年前的事我跟你道歉，以后也会和明月保持距离，你别这样拿命开玩笑了，好不好？”

容淮州一向是高高在上的，这是他第一次低头服软。

但委屈积攒多年爆发时，曾经求而不得的道歉安抚便都不管用了。

傅云窈不需要了。

她无心和容淮州说这些，只是问：“许明月呢？”

许明月还没交出暖暖！

容淮州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婚姻三十年，他一直知道傅云窈希望他和许明月划清界限，只是不敢说出来。

少女的吃醋很有趣，他故意逗她，也不主动给出承诺。

后来他们老了，他便也逐渐没耐心哄自己的妻子了，反正她不会离开。

现在难得开口，他以为......

容淮州莫名有些不舒服，压着情绪道：“她没什么事，先回家了。等你修养好了，我带她来见你。”

傅云窈闭上眼，不再说话。

之后几天，容淮州一直陪在她身边。

习惯了被妻子伺候的人笨拙地照顾起了妻子，要是从前，傅云窈或许会感动。

但现在，她的心脏好像随暖暖的死彻底衰老了，没有一丝波澜。

她出院回家后，容淮州依言把许明月带来，随口道：“你去做饭，明月爱吃山药炒肉片。”

温柔与愧疚都只是暂时的，傅云窈身体好转，他又变回了曾经那样。

理所当然地指使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见她没动，容淮州皱眉道：“不愿意？你害明月掉进池子里，做桌菜给她赔礼道歉不应该吗？”

傅云窈知道，再僵持下去，容淮州估计不会让她见许明月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拿起山药。

手上泛开痛痒，她拼命忍耐，后背却还是被汗浸湿了。

容淮州记得许明月喜欢吃山药炒肉片。

却忘了她山药过敏。

傅云窈逼自己摈弃这些念头，将菜端上餐桌。

许明月夹了一筷子，脸突然涨红了：“唔......好难受......”

“淮州......救我......”

容淮州脸色一变，慌乱地翻出药箱给她喂药。

折腾了许久，她才缓过来，红着眼眶道：“应该是过敏了。淮州，你别怪云窈，她也不是故意的。”

容淮州看向傅云窈，沉声道：“道歉。”

让她给害死女儿的凶手道歉？

傅云窈冷笑一声：“容教授这么聪明，看不出她是装的吗？”

她伸出红肿溃烂的双手，语气嘲讽：“这才是过敏。”

容淮州愕然地看着那双手，还没开口，许明月便急急道：“我过敏确实没有太强烈的症状......但是淮州，我没有骗你！”

“我信你。”容淮州被转移了心神，柔声安慰了一会儿，看傅云窈的目光又冷下来，”我再说一遍，道歉。”

“不可能！”

“你好得很！”接连被温顺的妻子忤逆，容淮州终于忍不下去了，拿起麻绳，三两下将她绑在了凳子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明月，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吧。”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她交给你了！”

转身出门前，容淮州故意停顿，想等傅云窈服软求饶。

等了许久，也没有传出声响。

容淮州眼中闪过不满，摔门离开。

许明月见门关了，表情立刻变了，抽出一把匕首，贴在傅云窈脸上：“看到了吧？淮州永远只会心疼我。”

“三十年前你比不过我，现在更是！”

说着，闪着寒光的刀子插进了她的手掌。

“啊——”

尖锐的疼痛直冲头皮，傅云窈发出不似人的惨叫，眼睁睁看着血液从右手汩汩流出。

她的手！她可以写下娟娟文字的手，她可以画出精妙专利设计图的手......

许明月居然这么大胆？

“你到底......要干什么？”傅云窈忍着剧痛问。

许明月脸色微变，厉声道：“别废话！你那些设计图原稿呢！交给我，不然另一只手也别要了！”

果然。

冒着被容淮州发现真面目的风险做得这么过分，是怕自己偷窃被曝光，失去一切。

傅云窈吐出一口血，却扯着唇笑了出来：“不可能。”

“许明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