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沈砚没去律所，梁律师却给我打来电话。

“乔女士，我们查到一件事。”

“说。”

“三家公司近两年向程曼个人账户和她母亲账户转账共计六百七十万，备注是品牌顾问费。”

我握紧手机。

“另外，沈砚两个月前用云禧产康账户，给程曼买了一套房，首付四百二十万。”

我闭了闭眼。怪不得程曼说，我有名分，有孩子，有房子，还要什么。原来她也有房子，而且是我的公司买的。

“房子写谁名字？”

“程曼。”梁律师顿了顿，“还有一条信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

“那套房附近的幼儿园，登记了一个孩子的入学信息，监护人是沈砚和程曼。”

我血都凉了。“孩子几岁？”

“三岁半。”

三岁半。我儿子一岁半的时候，沈砚在外面已经有了另一个家。

当天晚上，沈砚回来得很早，带了小野喜欢的乐高，也带了我以前爱吃的栗子蛋糕。

小野扑进他怀里，“爸爸！”

沈砚抱起他亲了亲。“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我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那份幼儿园登记记录。

沈砚看见了，笑意淡下去。“你又查到什么了？”

我把资料扔到他面前。“程曼的孩子，也叫你爸爸吗？”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回头看儿童房。“你小声点，别让小野听见。”

“所以是真的。”

他捏了捏眉心。“乔安，这件事很复杂。”

“孩子几岁？”他沉默，我往前一步，“我问你，孩子几岁？”

他抬头，声音很低。“三岁半。”

“我儿子一岁半的时候，你让别的女人给你生了孩子。”

“那是意外。”

“意外到你给她买房，监护人写你名字？”

他哑口无言。过了几秒，他竟然走过来想抱我。“乔安，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后退。“我的孩子就不无辜？”

“我没亏待过你们母子。”

“你每月给我两千，给她买四百万房子，这叫没亏待？”

他皱眉。“那套房是员工激励。”

“孩子也是员工激励？”

沈砚脸色沉下去。“乔安，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刺吗？”

我把离婚协议拿出来。“签字。”

他看都没看，直接撕了，纸片落了一地。“我不会离婚。”

“舍不得我？”

他眼眶居然红了。“乔安，我们在一起十年。你十八岁跟我，我陪你熬过你爸去世，陪你从出租屋搬到现在这个家。你真觉得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他太知道怎么戳我。

我爸去世那年，是沈砚陪我办葬礼，我哭到站不住，是他背我回家，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后来他也真的成了我的家人，只是这个家人，亲手把我推进坑里。

沈砚见我沉默，走近一步。“我承认，程曼那件事我错了。但我没想过离开你。”

“你只是想两边都要。”

他没否认。“我可以让她走。”

“孩子呢？”

他顿住，我笑了。“你看，你让不了。”

我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沈砚跟进来，按住行李箱。“你去哪？”

“带小野走。”

“不行。”

他眼神沉得可怕。“孩子不能跟你走。”

我终于明白，他今晚回来这么早，不是来认错，是来抢孩子。

门铃响了，婆婆带着两个保姆站在门口，一进门就往儿童房冲。“小野，奶奶接你去玩。”

我拦住她。“谁让你来的？”

婆婆一把推开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疯子！孩子跟着你能好？”

沈砚扶住我，声音温和：“妈，别说了。”可他的手死死扣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过去。

儿子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妈妈？”

我声音都变了。“小野，过来。”

婆婆已经抱起他。“乖，跟奶奶走，妈妈生病了。”

小野吓哭了。“我要妈妈！”

婆婆拍着他的背。“别哭，你妈没出息，只会闹。跟着她，将来你也学坏。”

我冲过去，被两个保姆拦住，沈砚站在原地看我。“乔安，我不想这样。”

“你已经这样了。”

他低声说：“是你逼我把孩子带走的。”

电梯门合上前，小野还在哭：“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