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章 1
隔壁的女强人经常让我帮她接孩子。
我是全职宝妈,她孩子跟我家的在一个学校,想着顺道我就答应了。
这一接,就是整整三年。
直到有天我妈突发脑溢血命悬一线,我赶着去医院,求她帮忙接一下我的女儿。
她翻个白眼一口回绝:
“你一个没工作的宝妈,接孩子不是你的本职吗?我忙着工作哪有时间?”
“况且你去医院又能改变什么?你妈该死还是会死,有这闲工夫孩子都接回来了!”
从那之后,我们不再往来。
她更不在意,转头就雇了阿姨专门接送孩子。
可一个月后我接女儿放学,亲眼看到那阿姨把她的儿子打晕,塞进了一辆黑车......
1.
我攥着女儿朵朵的小手,指节绷得泛白。
邻居顾美娜请的阿姨拽着她儿子的胳膊往巷子里拖,浩浩哭着踢腿挣扎,被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后颈,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她扛着人快步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SUV里,关车门的声响闷得很。
我下意识要喊人,那车已经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车牌套着蓝灰色的罩子,连尾气都没留几秒就没了影。
“妈妈,你怎么了?手好冷。”女儿仰起小脸,担忧地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条件反射摸出手机,指尖都在抖,刚要拨通顾美娜的号码,动作猛地顿住。
一个月前的事,突然劈头盖脸砸过来,冻得我指尖发麻。
指尖刚碰到屏幕,上个月的对话突然炸在我耳边。
那天孩子还没放学,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医生的声音急得很:“是赵桂兰家属吗?她突发脑溢血,现在已经进ICU了,半小时内必须家属签字做手术,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我老公出差去了深圳,根本赶不回来,整个小区我能求的人只有对门的顾美娜。
我知道她今天调休。
十分钟前我还刷到她的朋友圈,配文是“不用上班的日子爽歪歪”,配图是九张她在家做的慕斯蛋糕。
我攥着手机敲开她家的门,话都带着抖:
“美娜,求你个事,我妈突发脑溢血在医院等着我签字,你能不能今天帮我接一下朵朵?就一次,我付你钱都行。”
我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给她看学校刚发的通知:
“你看,学校刚发的预警,最近附近有好几起拐孩子的,三年级的小孩不能独自回家,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顾美娜敷着黑面膜,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挥开我的手。
“不接。”
“你一个没工作的全职宝妈,接孩子不就是你的本职吗?你居然还好意思找我帮你接?”
“而且你去了医院你妈也不能马上好,该死的还是会死,有这闲工夫你孩子早接完了,耽误我做美容。”
我咬着牙又求她:
“我老公现在在外地出差,真的找不到别人了,我之前帮你接了三年浩浩,从一年级到三年级,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顾美娜嗤笑一声,声音尖得扎人:“那不是你自愿的吗?我又没逼你,再说了,我又不欠你的,凭啥帮你?”
她说完“哐当”一声就摔了门。
我站在楼道里,手机里还在响医生的催促声:
“家属你到哪了?”
我咬着牙冲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给收银的张阿姨塞了两百块,求她帮忙接朵朵,自己拦了出租车疯了似的往医院赶。
最后踩着医生说的最后时限签了字,我妈在ICU躺了八天,才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在康复中心做理疗,半边身子动不了。
前阵子我在楼下凉亭带朵朵玩,还听见顾美娜跟几个邻居嚼舌根。
有个老太问她:“你之前不是总让对门赵昭帮你接孩子吗?最近怎么没见了?”
顾美娜翻着白眼笑:“嗨,她一个211毕业的甘心在家当宝妈,就是没志气,白读了那么多年书,上次朵朵跟浩浩抢玩具,她还跟我甩脸色,我看她连宝妈都当不好,我才不跟她打交道呢。”
另一个说:“毕竟人家帮你接了三年孩子呢,你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顾美娜笑得更得意:“我又不欠她的,她自己乐意接,关我什么事?”
想到这些,我按手机的手收了回来,直接按黑了屏幕塞回兜里。
我牵着朵朵慢悠悠往小区走。
刚到小区门口,就撞见了拎着新款香奈儿包的顾美娜。
她刚做的钻美甲闪得晃眼,看见我,立马扬起个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
她先瞥了一眼我手里拎的菜,撇了撇嘴: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宝妈吗,接完孩子回来了?”
“要我说,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好,你看我,将孩子给保姆带,日子过得多好?”
2.
听到这话,我不禁挑了挑眉。
想着她倒是信任那个保姆,要是她知道她儿子现在说不定都不在城里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顾美娜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抬高了音量。
周围几个平时收过她送的手工皂、工作室小样的邻居,立马凑了过来搭腔。
“就是啊美娜,你可太能干了,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钱赚得多,孩子也不用你操心。”
“哪像某些人哦,读了那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在家当黄脸婆,靠老公养着。”
有人挤眉弄眼的,特意往我这边瞟:
“可不是,上个月还哭着喊着求我们美娜帮忙接孩子呢,人家不帮就甩脸子,这心眼也太小了。”
“全职宝妈在家待久了,就是跟社会脱节,满脑子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几句嘲讽的话接二连三砸过来,朵朵攥着我的手紧了紧,小脸上满是委屈。
我皱了皱眉,把朵朵护到身后,抬眼扫了一圈起哄的人,最后落在顾美娜脸上。
“我心眼小?”
我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周围的人都听见。
“三年前浩浩刚上一年级,你赶项目连轴转三天三夜不回家,是谁把浩浩接回自己家,管吃管住,半夜他烧到39度8,我冒着大雨背他去社区医院,守了一整夜没合眼?”
顾美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去年春天你脚崴了,医生让你卧床休息半个月,是谁帮你接了整整两个月的孩子?每天三顿饭连你的份一起做,你家的垃圾都是我顺带扔的。”
“你去年赶那个客户的急单,排版没人做,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帮你改了三版,你当时说省了你两千块的外包费,转头连杯奶茶都没给我买过。”
“上个月你妈来城里住,你说要出差没空陪,是谁带着老太太逛了三天公园,帮她买了晕车药、特产,打车送她去高铁站?”
我数得清清楚楚,周围起哄的人瞬间闭了嘴,互相交换了个尴尬的眼神。
顾美娜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指着我尖着嗓子喊:
“那都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
“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果然是在家待久了,斤斤计较的,一点格局都没有!”
“格局?”
我被气笑了,“你妈病危的时候,你能笑着说该死的还是会死,你格局大,我比不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说得对,那些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我现在改了。”
“从今往后我就谨记你的忠告,不上赶着当免费仆人,管好我自己家的事就行,别人家的闲事,我半毛钱都不会多管。”
顾美娜被我怼得说不出话,站在原地气得胸膛起伏。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牵着朵朵转身就往单元楼走。
刚才那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想暗示她一句浩浩出事的心思,彻底没了影。
我帮了她三年,换不来她一次举手之劳。
现在她自己请的保姆出了事,关我什么事?
路上朵朵仰着小脸看我,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试卷:
“妈妈,刚才阿姨们说你不好,你别难过。”
我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接过她手里的试卷,看见上面两个鲜红的一百分,瞬间笑了。
“妈妈不难过,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朵朵真棒,考了双百对不对?晚上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完饭带你去买新的迪士尼绘本,好不好?”
朵朵立马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拽着我往家走:
“好!我爱妈妈!”
我们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顾美娜拔高了的炫耀声,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考了个双百吗?”
“我儿子浩浩今天也考了年级第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等阿姨带他回来,要好好奖励他。”
3.
听见她这话我差点笑出声。
朵朵攥着我的手晃了晃,小脸上满是疑惑:
“妈妈,浩浩哥哥上次数学才考了三十二分呀,顾阿姨为什么说他考了年级第一呀?”
我揉了揉她的发顶,弯了弯嘴角:
“有的人好面子,爱吹牛呗,别管她,咱们回家做饭。”
进了家门,我把菜拎进厨房。
朵朵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拆新的蜡笔,我系上围裙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刚把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端上桌,门铃就被按得叮咚响。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满头大汗的顾美娜。
她一看见我就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得离谱:
“赵昭,快,你赶紧去学校接一下浩浩!”
“刚才那个死保姆给我发消息,说她骑电动车半路撞了人,现在在交警队扣着,没法去接孩子了!”
我挑了挑眉,靠在门框上没动:
“我没空。”
顾美娜瞬间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会没空?你不是刚接完朵朵回来吗?顺个路多接一个能耽误你几分钟?”
“我工作室那边等着我签个十万的合同,我走不开,你赶紧去!”
我被她气笑了:
“我凭什么帮你接?上个月我妈病危,求你帮我接一次朵朵你都不肯,现在还好意思来让我帮你接孩子?”
“哎呀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啊?”
顾美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啪”地一声拍在我家鞋柜上:
“这钱给你,够你接三次孩子了吧?”
“赶紧去,别耽误事,晚了浩浩出事你负责啊!”
她话说完,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下跑,根本不给我再拒绝的机会,一边跑还一边喊:
“我赶时间先走了啊,你快点去!”
我看着鞋柜上那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朵朵从餐桌那边探出头来:“妈妈,顾阿姨让你去接浩浩哥哥吗?”
“不去。”
我把那一百块钱捡起来,跟朵朵说:“你先乖乖吃饭,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我走到对门,把那一百块钱顺着她家门缝塞了进去,转身回了家。
陪朵朵吃完晚饭,我收拾完碗筷,还按之前答应她的,带她去楼下的绘本馆买了最新的迪士尼系列绘本。
路上遇见相熟的宝妈打招呼,问我怎么没看见浩浩跟我们一起,我只笑了笑说不知道,顾美娜自己请了保姆接。
晚上我哄完朵朵睡觉,刷了下业主群,看见物业发的通知,说昨天下午小学附近确实有可疑车辆出没,让各位家长接孩子的时候多注意,别让孩子落单。
我扫了一眼就关了手机,压根没往心里去。
顾美娜自己的儿子,她自己都不上心,关我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我起早给朵朵做了三明治和热牛奶,送她去学校,回来刚进小区大门,就被人猛地扑过来抓住了胳膊。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顾美娜。
她头发乱糟糟的,昨天刚做的钻美甲掉了一半。
她脸色白得像纸,抓着我胳膊的指甲都掐进了我肉里,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她看见我,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张嘴就喊,声音嘶哑得厉害,周围路过的几个邻居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她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慌色,还有点藏不住的怒火,张口就问:
“你昨天接完我儿子把他放哪了,今天老师说他没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