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客服部，空气里透着一股陈年打印机的味道。

我抱着纸箱出现在门口时，主管刘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就是......上面调下来的林默？”

“是我，刘姐好。”我把纸箱放在那个确实紧挨着厕所的工位上。

旁边的短发小姑娘叫圆圆，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真的是那个年薪几百万的首席架构师？”

“前首席。”我纠正她，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别说，这椅子虽然破，但靠背的弧度竟然出奇地贴合脊椎。

我往后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

圆圆咽了口唾沫：“那你......你会接电话吗？”

我指了指桌上的培训手册：“这玩意儿难吗？”

十分钟后，我背熟了客服话术。

半小时后，我掌握了系统录入流程。

一个小时后，我泡好了一杯枸杞菊花茶，戴上耳机，开始看新出的悬疑剧。

圆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林姐，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摘下一只耳机：“生什么气？我以前一天要开八个会，现在一天接不到八个电话。这叫福报。”

下午三点，王海带着几个行政部的人“巡视”到了地下二层。

他是陈娇娇的头号狗腿子，专门来验收我的“惨状”的。

“林默，适应得怎么样啊？”他皮笑肉不笑地敲了敲我的隔板。

我连眼皮都没抬，盯着屏幕上的男女主接吻。

“挺好的，网速比楼上快。”

王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概以为能在地下室看到一个以泪洗面、精神崩溃的废人。

而不是一个喝着茶、追着剧、满脸惬意的闲人。

“林默，你别太嚣张了！”他压低声音警告，“陈总说了，客服部绩效考核最严，你要是接诉率不达标，直接开除！”

我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哦，那你让她开除我呗。”

王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敢现在就开除我。

陈娇娇留着我，是为了慢慢折磨我，是为了在全公司面前立威。

“你给我等着！”王海气急败坏地甩手走了。

圆圆吓得缩在椅子上：“林姐，你胆子也太大了，王总监可是陈总的红人。”

“红人？”我轻笑一声，“很快就成死人了。”

我端起茶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老头子下个月就回来了。

在那之前，这出戏，我得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