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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电视！老子先弄死这个......”

周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客厅里他那群兄弟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我操！怎么回事！又进一个？”

“这他妈是德国队还是神仙下凡啊！半场不到，三比零了？”

“强哥！强哥你快来看啊！巴西队跟梦游一样！”

周强猛地推开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厨房。

我扶着门框，看着他扑到电视机前，那张因为酒精和暴怒而涨红的脸，在看到屏幕上“GER3-0BRA”的比分时，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白薇薇也花容失色地跟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强。

“强哥，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巴西必胜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是心疼周强，还是心疼她还没到手的大平层。

“闭嘴！”周强一把推开她，双眼通红地扫视着客厅里一众同样目瞪口呆的“兄弟”。

“妈的！都给老子闭嘴！这才刚开始！巴西队是慢热！后面肯定能追回来！”

他像一头困兽，在小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而我，只是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前世，也是这个场景。

他也是这样自我安慰，从一比零，到二比零，再到五比零......

他的希望一点点被碾碎，最后化为对我无尽的恨意。

他觉得是我这个“扫把星”带来了厄运，是我咒他输钱。

于是，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那一脚，踹得我胃部大出血。

我在无尽的痛苦和冰冷中，看着他带着白薇薇，用我那五十万救命钱剩下的部分，连夜逃走，去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而我，像一条死狗一样，死在了这间冰冷的出租屋里。

“林晚！”

周强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你刚才说什么德国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虚弱地笑了笑。

“强哥，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懂什么足球。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看不像吧！你刚才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我没有。”我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蝇，“我只是......害怕。”

“害怕？你怕什么？怕老子输钱了，没钱给你治病？”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我告诉你林晚，老子就算是输光了，也轮不到你来看笑话！”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胃部的疼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吼声。

“Goooooal！第四个！第四个！德国队打疯了！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

周强掐着我下巴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屏幕上“4-0”的比分，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他那群“兄弟”见势不妙，开始悄悄地往门口挪动。

“那个......强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对对对，我老婆催我回家了，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还有一地的狼藉。

白薇薇看着瘫在地上的周强，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走到周强身边，蹲下来，柔声安慰道：“强哥，你别这样，不就是一场球吗？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紧啊。”

周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她。

“薇薇，我的钱......我五十万......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白薇薇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可是强哥，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房子......”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瞟向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

周强也明白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再次向我走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林晚。”他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有钱？”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恐惧。

“强哥......你说什么呢......我的钱，不都被你拿去......”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钱。”他打断我，“你上班攒的，你爸妈给你的，你是不是还藏了一手？”

前世，他也是这么问我的。

我哭着告诉他，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还债，给他做生意，最后剩下的五十万，还是我准备做手术的钱。

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不信。

他觉得我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唯一的价值就是钱。

他把我打得半死，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个旧首饰盒里，找到了几件不值钱的银饰。

他失望又愤怒，最终给了我致命一脚。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有......还有一点......”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买的彩票，颤抖着递给他，“这是我......我所有的希望了......”

他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彩票？”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就指望这个？林晚，你他妈是病糊涂了吧！”

他随手就要把彩票撕掉。

“别！”我尖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抢回来。

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把彩票举得高高的，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怎么？很宝贝？说不定还真能中个五百万？”

白薇薇也捂着嘴笑起来：“强哥，你就别逗姐姐了，她现在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呢。”

我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张决定了我两世命运的彩票。

我哭着哀求：“强哥，求求你，把它还给我......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她说，只要坚持买这个号，总有一天会中奖的......”

“你妈？”周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猖狂了，“你那个死了好几年的妈？她要是真有那么灵，怎么不保佑你生个儿子，保佑你不得这个鬼病？”

他拿着彩票，在我的脸上拍了拍。

“行啊，既然是你妈的念想，那我就帮你收着。等开奖了，要是真中了，钱归我。要是没中......”

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要是没中，你就跟你妈，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