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把我带出集团大楼时，外面正在下雨。

我的工牌被收走了。

车钥匙和公司配发的手机也留在了办公室。

我站在冷风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锦绣花园。”

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雨刷器来回摆动。

脑子里把今天的所有细节过了一遍。

U盘是昨晚我亲自放进包里的。

今天早上，只有程实碰过我的包。

他说帮我拿包，顺便倒了杯牛奶给我。

就是那个时候换掉的。

半年前，我被提名副总候选人。

那天晚上，程实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回家。

“莱莱，你太厉害了，以后我就是副总家属了。”

他笑得很甜。

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说部门项目忙，天天加班到凌晨。

我心疼他，每天给他留灯，熬汤。

原来他加的不是班。

是在一点一点，把我的底牌抽干。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走进电梯。

到了十八楼。

我站在自家门前，伸手按指纹。

滴。

“指纹验证失败。”

我愣了一下。

再按。

“指纹验证失败。”

我抬起头，看着那把智能锁。

密码也被改了。

这是我首付买的房子，每个月还着一万八的房贷。

我拿出手机，正要给开锁公司打电话。

门从里面开了。

程实站在门后。

他身上穿着我的居家服，脚上踩着我买的拖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是程实的母亲。

她正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在地毯上。

看到我，她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

“哟，大贪污犯回来了？”

我没理她，看着程实。

“让开。”

程实没动，他伸手挡在门框上。

“江莱，这套房子的名字，虽然是你一个人的。”

“但这两年的物业费和水电费，都是我在交。”

“现在你涉嫌经济犯罪，这房子随时可能被查封。”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三年前，他因为连续两个月完不成业绩被辞退，跪在这个门外哭着求我帮他。

两年前，他在竞聘会上连PPT都讲不清楚，回家砸了我的杯子，怪我没把备注写得更通俗。

现在，他挡在我的门前，跟我算水电费。

我气笑了。

“程实，你交了两年水电费，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你打算用这两千块，吞了我这套七百万的房子？”

程实母亲猛地站起来。

“你少在这儿算账！”

“我儿子为了保全你，顶着多大压力去实名举报！”

“现在你工作没了，以后还要坐牢，我儿子总不能跟着你喝西北风吧？”

她走过来，一把将程实拉到身后。

“赶紧把房子过户给我儿子，算作你耽误他这几年的青春损失费。”

“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立刻来抓你！”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打电话吧。”

程实母亲一愣。

我拿出手机，点开拨号盘。

“你不打，我来打。”

“刚好让警察来查查，那四百七十万到底进了谁的账户。”

程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江莱，你疯了？”

“真闹到警察那里，你下半辈子就毁了！”

我盯着他。

“我毁不毁不知道，但你肯定要进去陪我。”

“你真以为，你把我家里的云端监控删了，就万无一失了？”

程实瞳孔一缩。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监控。”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江莱，别逞强了。”

“周总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手里的底牌，早就是废纸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这份自愿转让协议。”

“周总承诺，不会把那段视频交给警方。”

“你只用引咎辞职，背下这个黑锅，不用坐牢。”

我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写着，我自愿将锦绣花园的房产，无偿赠予程实。

我突然觉得恶心。

我不仅看错了人，我还养了一条毒蛇。

“如果我不签呢？”我问。

程实叹了口气。

“莱莱，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如果不签，明天全行业都会收到那段视频。”

“还有你大学时的成绩单，我也会发给媒体。”

我眯起眼睛。

“我的成绩单？”

程实笑了。

“你大三那年，有一门选修课挂科了，是你找导师改的成绩吧？”

“虽然只是选修课，但现在这个风口浪尖，造假就是造假。”

我手脚冰凉。

那门课是因为我当时生病住院错过了考试，导师按规定给我安排了补考。

他连这个都去查了。

并且准备断章取义地毁掉我。

我没有接那份协议。

“程实，你算计我多久了？”

程实把协议塞进我手里。

“我没算计你。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太要强了，江莱。”

“你当了副总，我算什么？吃软饭的吗？”

他退回门内。

“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律师来找你。”

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份协议。

纸张被我攥得变了形。

我转身走向电梯。

“江莱。”

身后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程实的声音传出来。

“别想着去找林悦，她不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