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不能托运，铁轨限制自由，旅游车玷污朝圣。」

林晓月把我写的出行说明念了三遍，差点当场给我鼓掌。

「嫂子，这文案你早该写给我，你本来有审美。」

我把最后一页推给她。

「还有这页，费用确认。」

她低头看。

「路上餐费，住宿费，燃油费，过路费，车辆维修费，司机加收费用，由本人林晓月承担。」

她念到这里，抬头看我。

「你怎么这么俗？才刚谈梦想，你就写钱。」

我说：「自由也要加油。」

顾明远坐在旁边，想插话。

「薇薇，别弄得那么正式。」

我从茶几抽屉拿出账本，摊在他面前。

「房贷这个月八千六，车贷三千二，你爸上次检查花了一万一。林晓月盗借的平台，第一期三天后扣款。」

顾明远翻了两页，手停住。

林晓月没看账本，只顾着给围巾拍照。

「哥，你别被她吓到。她就是想用数字压迫我的灵魂。」

我说：「那你用你的灵魂还款。」

她翻了个白眼。

「我以后账号做起来，一条广告就回本。」

「我要做全网第一个打出租进藏的女孩，标题都想好了。」

我问：「什么标题？」

她扬起下巴。

「被庸俗家庭围剿后，我坐上出租车奔向雪山。」

顾明远愣了。

「家庭围剿？你嫂子不是在帮你安排？」

林晓月摆手。

「哥，你不懂传播。没有压迫感，哪来反差？」

她看向我。

「嫂子，你放心，我不会写你真名，最多写控制欲嫂子。」

我把群二维码发给她。

「进群，跟司机确认。」

群名叫出租车朝圣计划。

林晓月进群后，先发了一段三百字宣言。

【林晓月：我不是去拉萨，我是去找回被城市阉割的自己。】

【川A暴脾气：找不到也别急，派出所系统比导航准。】

林晓月捧着手机乐。

「他好有粗粝感。」

司机又发。

【川A暴脾气：明早六点，迟到十分钟加二百，带三箱以上行李加五百，路边摆拍每次按等候费算。】

林晓月皱眉。

【林晓月：公路不该被金钱计算。】

【川A暴脾气：那你下车徒步，公路免费。】

顾明远看不下去。

「晓月，要不换个正规包车？」

林晓月把手机拍在桌上。

「哥，你也要背叛我？」

「我从小到大，你都说会支持我。现在嫂子一张账本，你就怂了？」

顾明远被她堵住。

我拿起确认单。

「签完，明天出发。」

林晓月抓过笔。

「我签。我要证明我不是巨婴。」

她签完，还特地拍照发朋友圈。

配文：成年人的自由，从为自己签字开始。

我给她点了个赞。

她更得意。

「嫂子，等我火了，你别求我带你。」

我说：「你先别求我还款。」

第二天五点五十，林晓月穿白裙，披红围巾，在小区门口支起手机支架。

她对着镜头开场。

「今天，我要离开一切庸俗关系。」

话还没说完，一辆黄出租开到她面前，车前杠用铁丝绑着。

车窗降下，司机探头吼她。

「上车，拍照按次收费。」

林晓月的笑定住了。

司机又敲了敲计价器。

「美女，你的灵魂到底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