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点两个菜，喝点小酒，吹吹牛皮。

孩子们则整整齐齐地坐在靠墙的那排大长桌上，每个人面前摆着暑假作业，安静如鸡地写着。

而我，穿着老赵给我定做的、背后印着“重点大学·有问必答”的红色小马甲，背着手在孩子们身后巡视。

“林哥哥，这道算术题我不懂。”

“来，看这里，借十法......”

“小林老师，我儿子这篇作文死活憋不出来，你给点个拨呗？”

“阿姨您别急，我给他理理提纲......”

餐馆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和知识的芬芳。

老赵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尊财神爷。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老赵餐馆的隔壁，是一家名为“启智教育”的补习机构。

老板叫孙建业，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中年男人。

往年暑假，周边小区的孩子几乎都是被塞进他那个培训机构里的。

但今年，自从老赵搞了这个“带娃套餐”，启智教育的生源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很多家长算了一笔账。

去启智报个暑期班，一节课大几十上百块。

在老赵这儿吃顿饭，也就四五十块钱，不仅解决了全家的温饱，还有名牌大学生免费辅导作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孙建业开始坐不住了。

他好几次站在他家机构的玻璃门后，用那种阴测测的眼神盯着我们餐馆里爆满的人群。

风暴，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降临了。

那天店里正忙，我正在给一个初一的男孩讲地理的时区计算。

突然，门外开来了两辆白色的执法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板着脸的中年人，出示了证件：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无证违规开展学科类培训，超范围经营。老板呢？”

老赵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赶紧迎上去：

“哎哟，领导，误会啊！我们这就是个小饭馆，合法经营，哪来的培训啊？”

孙建业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冷笑，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很显然，举报电话就是他打的。

检查组的人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餐馆里有大概七八个孩子正在写作业，我穿着那件扎眼的红马甲站在中间。

“这还不叫培训？”

带头的领导指着我，

“这不是在讲课吗？你们有没有办学许可证？有没有教师资格证？”

老赵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解释不清。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笔，走上前去，态度不卑不亢：

“领导，您好。我确实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我们这也绝对不是学科类培训。”

我指着周围的环境：

“您看，我们这里一没有黑板，二没有统一的教材，三没有收取任何培训费用。

我只是这里的服务员，这些孩子是顾客的孩子。顾客在等上菜的期间，孩子们自觉写自己的暑假作业。

我只是出于个人热心，在他们遇到不懂的问题时，顺便提供一下免费的解答和纪律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