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议论声一下就大了起来。

林月华捂着脸，但嘴角却下意识勾了起来。

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顾淮之来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林月华。

“月华，没事吧？”

林月华哭着摇头：“顾哥，嫂子她......”

顾淮之转过头看着我，开口第一句就是指责。

“苏晚，你太过分了。浩浩膝盖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喊了。

“这女人太恶毒了，打人家孩子！”

“让她道歉！”

“报警！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又被推了一下。

一只手扯住我的袖子往后拽，我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有人，有人拉，有人在喊“让她跪下道歉”，我的手被拽着，衣服被扯着，脚底下被人踢了一下，膝盖撞在地上。

疼。

我跪在地上的时候，听见顾淮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晚，你看你把事情闹成什么样了。你跟月华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他站在林月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悲悯表情。

“你道个歉，我跟月华求求情，不追究你。”

有人又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趴在地上。

手掌撑在水泥地上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低头一看，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裤子上洇开一片深红色的印子。

“血......”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瞬。

顾淮之低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晚，你别装了。你道个歉的事，非要闹成这样？”

我倒在地上，血越流越多。

再睁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

他看了我一眼：“醒了？你怀孕五周了，自己不知道？”

我愣住。

“送来的时候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我盯着天花板。

门被推开了。

顾淮之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起来，跟我走。”

我被他拽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输液针扯到手背上的肉，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

“去浩浩病房道歉。月华说只要你当着直播间道个歉，她就不追究了。”

他拽着我的胳膊往下拉。

我被拖下床，痛的眼前发黑，一阵阵眩晕。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小腹一阵绞痛，我弯着腰站不稳。

他毫不留情的把我往外拖，半拉半拽地走走廊上。

我穿着病号服，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一个护士追出来喊：“她刚做完清宫手术，不能下床！”

顾淮之头也没回。

他把我拖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

浩浩躺在床上，膝盖上包着纱布。

林月华坐在床边，对着直播间流眼泪。

顾淮之把我推到病床前，我踉跄了一步，扶住床尾的栏杆才站稳。

林月华哭的泪眼朦胧，也不忘把直播间对着我。

“嫂子，我也不想逼你，但你打孩子的事，监控都拍到了。你跟我道个歉，我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原谅你，这件事就过去了。”

顾淮之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眼前发黑，小腹还在疼。

身上还穿着手术服，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我没打他。”

“你还狡辩！”

顾淮之的声调抬高了。

“月华家有监控！浩浩亲口说是你打的！你非要闹到警察上门才认是不是！”

“嫂子，我真的不想让你坐牢......你道个歉，赔偿三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顾淮之转头对她说：“月华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把你孩子打成那样，你还替她说话。”

我扶着床，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顾淮之皱眉：“你笑什么？”

我说：“那就报警吧。”

林月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既然都说我殴打小孩，还有监控和人证，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让警察来把我拷走吧！”

林月华嘴唇颤了颤，往后退了半步。

顾淮之脸色铁青。

“苏晚，你别不识好歹。月华给你台阶你不下，到时候进了派出所——”

“对呀，我就是不识好歹。”

我捂着肚子，冷笑了一声：

“报警多好，一次性把事儿都捋清楚！”

我死死盯着林月华和顾淮之，看着他们的脸色变得犹疑不定。

“毕竟，谁会知道你们能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