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饭，我跟妈妈要户口本。

她一听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都变了。

我坐在餐桌最边上，指尖按着药盒边缘：

“学校办档案要用一下，我下午就还回来。”

于玥把牛奶杯推开：

“姐，你办什么档案啊？你又不去外地工作？”

爸爸放下筷子：

“小冗，家里最近事多，你别又想一出是一出。”

我把保研的电子邮件点开，屏幕刚亮，于玥就凑过来看，随即笑了一声：

“这种邮件网上一搜模板就有吧？”

“姐，你要是缺钱跟妈说就好了嘛，别打歪主意哦。”

妈妈脸色一白，起身进书房。

抽屉锁扣咔哒一响。

她回来时，语气冷下来：

“于冗，妹妹说的对，别动歪脑筋。户口本我收好了，谁也别想碰。”

我喉咙动了动：

“妈，我又不是去借网贷。”

于玥红着眼：

“姐，你别怪我多嘴嘛，我只是担心你。”

“你平时成绩就那样，突然说自己保研了，换谁都觉得奇怪吧？”

“万一你被人骗了怎么办？”

妈妈拍拍她肩膀：

“玥玥别气，你姐就是脾气拧。”

爸爸看向我：

“今天你陪妹妹买电脑。她刚考完，该高兴高兴。”

我攥紧药盒，塑料边角硌进掌心。

“好，陪她去。”

商场里，于玥试了三台电脑，又买了耳机、平板和一件七百多的短袖。

收银员报出数字时，她把我的付款码递过去：

“刷姐姐的吧，姐姐打工攒钱不就是给家里用嘛。”

我伸手去抢手机，妈妈按住我的手腕：

“小冗，别这么小气，玥玥马上上大学，用的都是正经东西。”

爸爸也皱眉：

“你兼职那点钱，放着也是乱花，给妹买学习用品正好。”

于玥抱着新电脑：

“姐姐最好了。”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抖得厉害。

路过玩偶店时，于玥看中柜台里一只精致的星黛露。

她让店员拿下来，抱在怀里：

“这个好香哦，不像姐姐昨天穿的那个，一股汗味。”

妈妈摸她的脸：

“喜欢就买。”

我站在店门口，耳边忽然嗡的一声。

商场的人声像隔了一层水，我扶住旁边的玻璃展柜，胃里一阵一阵往上涌。

于玥后退半步：

“姐，你别在这里吐啊，这家店很贵的。”

妈妈把她拉到身后，看我的眼神满是厌烦：

“于冗，你干嘛？平时那么皮实，现在装病给谁看？”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诊断单我攥了攥，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爸爸走过来，压低声音：

“妹妹今天高兴着买东西，你非要摆这张脸，别人还以为我们亏待你。”

店员递来纸巾：

“这位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妈妈接过纸巾，却没有递给我，对店员笑：

“没事，她从小就会来这套，一会就好了。”

我扶着展柜慢慢站直。

于玥把那只新玩偶塞进妈妈怀里：

“算了，不买了，姐姐这样我也没心情。”

妈妈瞪我：

“你看，玥玥多懂事？”

我从口袋里摸出药片，干吞下去。

“买吧。”

我把付款码递过去，

“别因为我扫兴。”

于玥这才笑了。

回家后，妈妈把新电脑放进于玥房间，顺手把我的银行卡也拿走了。

她说：

“先放我这儿，免得你乱花。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说。”

我靠着门框：

“妈，户口本真的不能给我吗？”

妈妈正在拆电脑包装，头都没抬：

“不能。你要办什么，让学校打电话给我。”

夜里，我等到全家灯都灭了。

药效让手指发麻，我拿出一根细铁丝，蹲在妈妈卧室门口撬抽屉。

锁芯一响，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户口本压在一叠银行卡下面。

我刚把户口本抽出来，灯忽然亮了。

妈妈站在身后，脸色难看。

她盯着我手里的户口本，声音冷得发硬：

“于冗，你现在连偷东西都学会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