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

工作人员接起内线，目光落到我身上。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转向我：

“于冗，基地车队提前到楼下了。”

“手续可以同步封存，但你的私人通讯要做最后确认。”

褚教授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我。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我的手机、身份证和那枚红嘴巴小丑挂件。

我愣了一下：

“那个怎么在您那儿？”

褚教授推门进来，把证物袋放到桌上：

“你昨晚落在车座缝里了。要带走吗？”

工作人员提醒：

“能带进基地的私人物品有限。涉及原家庭关系的东西，建议自行处理。”

我伸手拿出挂件。

手机被重新开机时，未接电话一连串跳出来。

妈妈十七通，爸爸五通，于玥三通。

我还没拔卡，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褚教授看了我一眼：

“实在不想接，可以不接。”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妈妈的声音刺出来：

“于冗，你再给我挂一次电话试试？”

“你妹妹今天办谢师宴，全家都在，就你不来，你是不是存心让我们下不来台？”

我坐在基地的车里，车窗外的街景正在往后退。

膝盖上的文件袋里，户口页已经盖了迁出钢印。

我问：

“昨天那杯奶，还在吗？”

妈妈一顿，随即更恼：

“奶？那玩意能过夜吗？”

“你赶紧回来，亲戚问你读研的事，你就说还没定，别抢玥玥风头。”

于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你别闹脾气了嘛，大家都等你活跃气氛呢。”

“你不来，谁扮那个星黛露呀？”

妈妈压低声音哄她：

“别急，你姐最听话，她就是故意拿乔。”

我垂眼看着掌心的小丑挂件。

“妈。”

我第一次没有用那种讨好的腔调叫她，

“我真的考上研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爸爸接过电话：

“于冗，现在不是你吹牛的时候。玥玥今天才是主角，你懂点事，别总让全家围着你转？”

“我一直很懂事。”

爸爸冷笑：

“懂事就回来。户口本那事我们还没跟你算账，你妈昨晚气得一宿没睡。”

妈妈又抢回手机：

“你把户口本拿去哪儿了？赶紧送回来。你要是真拿去办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跟你没完。”

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路。

前方没有牌匾，只有写着“科研重地”的岗亭和抬起的闸杆。

褚教授坐在副驾驶，低头签文件，没有催我。

“户口本还给你。”

“那个小丑挂件，我不要了。”

妈妈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捏住手机卡槽针，对准小孔。

“以后，你们的开心果死了。”

“祝你们永远开心。”

妈妈尖声喊：

“于冗，不许挂电话！”

我取出手机卡，拇指和食指一折。

细小的塑料片断成两截。

车窗降下一条缝。

我把断卡丢出去，闸杆在身后落下。

酒店包厢里，妈妈举着手机愣住。

于玥抱怨：

“她又挂了？姐怎么这样啊，今天这么多人，她非要让我丢脸。”

爸爸把酒杯放下：

“别管她，等她回来，我非让她跪着认错。”

妈妈脸色铁青，手指不停回拨。

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已暂时无法接通。”

她不信，又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声音。

包厢门口，服务员问：

“请问星黛露迎宾还需要吗？玩偶服已经送来了。”

妈妈攥着手机，刚要开口，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短信。

那是户籍系统的自动通知。

当她看清那行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

短信写着：

【于冗，户籍已于今日迁出，原档案已加密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