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了儿子的首肯，我第一时间带他去办理了移民手续。

我的父母早在几年前便移民澳洲，到了那里，我和航航便不会再无依无靠。

紧接着，我又去了航航的幼儿园，准备替他在幼儿园办理退学。

刚走进园长办公室，便看到了里面熟悉的背影。

颜曦月左手牵着林瑶瑶，右手挽着林景川，朝园长轻轻躬身。

“园长，我们瑶瑶就麻烦您了，这几张A4纸是我专门整理的瑶瑶的生活习惯，还请您多费心。”

园长伸手去接，没拿稳，有一张飘到了我的脚下。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林瑶瑶过敏的食物：牛奶、芒果、草莓、花生。”

“林瑶瑶喜欢的颜色：粉色、黄色、绿色。”

“林瑶瑶喜欢在午睡前听的歌：《小燕子》《小兔子乖乖》。”

满满一页，将林瑶瑶的喜好一五一十地罗列了下来。

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颜曦月这几年是如何亲力亲为地照顾、抚养林瑶瑶，将她捧在心尖尖上的。

然而五年前，她生下航航才一个月，就以工作上升期需要频繁出差，将航航丢给我一个人。

航航长到五岁，她没有给他喂过一次饭，没有陪他打过一次疫苗，甚至连他读中班还是大班都分不清。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讽刺无比。

我紧紧地捏着那张纸，右手止不住地发颤。

下一瞬，颜曦月快步走过来，将那张纸夺了过去，捋得平平展展的，放到了园长桌上。

林景川转过头来，仿佛才看见我一般。

“孟朗，你怎么也来幼儿园了？今天我和曦月来送瑶瑶上托班。”

“哎哟，你可没看见早上曦月那样子，瑶瑶还没哭，她倒先哭了，哪有这样当妈妈的，真没出息。”

颜曦月抱着林瑶瑶走过来，挽住林景川的胳膊。

“别胡说，瑶瑶第一天上托班，我只是还没习惯。”

我不想看他们打情骂俏的场面，转身就走，颜曦月却放下林瑶瑶追了上来。

她扯住我的胳膊：“孟朗，你别生气，瑶瑶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孩子，我和景川只是在她面前演戏而已。”

我眯着眼睛，想要看看她是如何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谎话的。

颜曦月被我盯得有些不习惯，松开胳膊问我：“你还没说你今天怎么来幼儿园了？”

我随口找了个理由：“来给航航换洗午休的被子。”

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不远处的滑梯旁，几个孩子推搡着航航。

“孟雨航，你就是个没妈妈的野孩子！你不配玩我的玩具！”

我的心脏抽搐了一瞬，连忙大喊一声：“航航！”

航航转过头，看到我的方向，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妈妈！”

他一边跑还一边朝着后面的孩子做鬼脸：“我有妈妈，我妈妈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边，刚想伸手去抱颜曦月的大腿，她却后退了一步。

“别叫我妈妈！”

颜曦月的声音很大，吓得航航身子猛得一抖，一双手卡在半空中。

她又压低了声音解释：“瑶瑶还在后面呢，别让孩子误会。”

我气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咬着牙问她：“难道你没看见航航被那些孩子嘲笑吗？你就抱一下航航，让大家知道他有妈妈，不行吗？”

颜曦月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瑶瑶马上要入学了，让别的孩子知道了她的妈妈也是航航的妈妈，孩子们该怎么看她，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

“航航已经大了，能够承担得起风雨，瑶瑶还小，我不能拿她冒险。”

话音落，她快步走到林瑶瑶身边，抱着她走远了。

而航航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泪水。

他哭着扑进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爸爸，我不要妈妈了，我再也不叫她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