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头是血的坐在急诊科长椅上。

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顾砚辞，抱着他的初恋许安安从我面前匆匆跑过。

半小时前的高架桥连环追尾，他坐在驾驶座，第一反应是把副驾的许安安护在身下。

而坐在后座的我，被变形的车门卡住，肋骨断了三根。

我向他求救。

他却连头都没回：“安安晕血，我先带她去包扎，你自己想办法出来。”

这就是他说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婚后这几年，我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好妻子。

容忍他用恩情当借口，对许安安随叫随到。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迟早能换来他的真心。

原来在生死关头，他就是这么不偏爱我。

我麻木的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把带血的婚戒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成全他们。

...

我刚把带血的婚戒扔进垃圾桶，急诊科走廊尽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安安只是擦破了点皮，但她晕血受了惊吓，我陪她处理一下怎么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玩失踪是吗？”

我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他眼里的不耐烦和烦躁，没有半点掩饰。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解释，也没有委屈的掉眼泪。

我只是觉得很累，呼吸都牵着断裂的肋骨作痛。

“我没闹脾气。”

“没闹脾气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顾砚辞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我空着的手。

“连药都不拿，就在这干坐着，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是什么？”

“沈岁宁，你今年二十七岁，不是七岁。”

“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在生死关头，他丢下被卡在变形车厢里的妻子，去抱一个只擦破了皮的初恋。

现在他反过来指责我斤斤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顾砚辞，我当时在车里向你求救了。”

“我说了，我被卡住了，我很痛。”

顾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背，理直气壮的拔高了音量。

“那不是有救援人员吗？”

“安安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当年她为了救我才落下这个毛病！”

“我欠她一条命，我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全！”

又是这套说辞。

这五年来，只要许安安有事，他就会用这套救命之恩来压我。

许安安半夜睡不着，他要去陪着。

许安安家里水管爆了，他丢下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宴去修。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可今天这场车祸，让我彻底看清了。

“你确认完了吗？”

我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顾砚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红着眼眶跟他争辩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一些。

“行了，别冷着一张脸了。”

“安安已经包扎好了，在车里等我们。”

“你不是一直想要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吗？明天我就让助理去办过户。”

“就当是今天没顾上你的补偿，这总行了吧？”

补偿。

我的命，我的无助，在他眼里只值一套房子。

我慢慢的扶着长椅的扶手站起来。

断骨处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强忍着冷汗，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需要了。”

顾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岁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因为生气而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很可笑。

“顾砚辞，我不想要房子了。”

“那你想怎样？”

“我想回家。”

顾砚辞松了一口气，以为我终于妥协了。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外套刚一落下，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

那是许安安喜欢的味道。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外套掉在地上。

顾砚辞的脸彻底黑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地上的外套，声音很轻。

“脏了。”

顾砚辞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沈岁宁，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弯腰捡起外套，用力的拍了几下。

“安安吓坏了，我不能不管她。你要是还要继续闹，就自己走回去！”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走向了医院大门。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攥紧了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