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带着她捧的小鲜肉堵我：“江临，你把那个高奢代言让给顾默吧，他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我笑了：“凭什么？”

“我们婚约在身，你的资源就是我的资源，我有权分配！”

当晚，我就取消了婚约。

既然她要当圣母，我就让她明白——没了我，她捧的人什么都不是。

金鹰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颁奖典礼结束，我回到后台休息室，经纪人方远笑开了花：“江临，恭喜啊，S级古装剧的男主基本稳了。”

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再说吧，先休息几天。”

“行，对了，蔓蔓来了，在外面等你呢，说是要给你庆祝。”

林蔓，听到这个名字，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我和林蔓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她比我小两岁，小时候整天“江临哥哥”叫着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后来我进了娱乐圈，她考了电影学院表演系，去年刚毕业，现在是个新人演员。两家父母早就默认了我们的婚约，只等时机成熟就公开。

我把奖杯递给方远，推门走出休息室。走廊里，林蔓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到我，顿时露出甜美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清纯可人。

“江临哥哥，恭喜你。”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语气撒娇，“第三座影帝了，你太厉害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这么晚了还跑来，明天没戏？”

“请了半天假。”林蔓靠在我肩膀上，“你拿奖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在啊。”

我心里一暖，余光却瞥见走廊拐角处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的，五官精致，穿着白衬衫，微微低着头，一副乖巧模样。

我认识他——顾默，今年选秀出道的流量小生，唱歌演戏都一般，但长得好看，粉丝多。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和林蔓走得特别近，两人炒CP热度不低。

“蔓蔓，他怎么来了？”我皱了皱眉。

林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哦，默默今晚在附近参加活动，我就叫他一起过来了，人多热闹嘛。”

默默，叫得还挺亲热，我没说话，林蔓已经朝顾默招手：“默默，过来呀。”

“江临哥，恭喜你获奖。”他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谢。”

“江临哥，你是我的偶像，你的每部戏我都看过，尤其是《暗夜行者》，我反复看了十几遍。”顾默眼睛里满是真诚，“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演技就好了。”

这话说得漂亮，我笑了笑：“慢慢来，你还年轻。”

林蔓在旁边笑着打趣：“听到没有，江临哥哥说你年轻呢，可得好好努力。”

顾默乖巧地点头：“我会的，谢谢江临哥。”

寒暄几句，林蔓提议去吃饭庆祝，我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林蔓絮絮叨叨说最近拍戏被关系户抢了角色的事。“那人演技又差，长得也不如我，就因为有个有钱的干爹，就能为所欲为。这个圈子真的太不公平了。”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柔：“受了委屈怎么不早跟我说？”

林蔓噘着嘴：“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帮我把角色抢回来。”

“我是不能，但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我顿了顿，“你想不想来我的经纪公司？”

“你愿意帮我？”林蔓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知道江临哥哥最好了！”

说实话，以林蔓目前的实力，进我们公司确实有些勉强，硬塞进去反而会让她被同行议论，但我不忍心看她失望。

“蔓蔓，你现在的演技还需要再打磨打磨。”我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我帮你约个表演指导，你先练两个月，等火候到了，我亲自带你去见公司副总，到时候谁也说不了闲话。”

林蔓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不太满意：“还要等两个月啊......”

“两个月很快的。”我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比你更想让你红，但我不想你进去被人说‘靠关系’。你值得凭本事站稳脚跟。”

她撅着嘴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那好吧，但你说的表演指导，得请最好的那种。”

“当然。”我笑了。

后座的顾默一直安安静静坐着，但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在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到了餐厅，我点了一桌子菜，吃到一半，林蔓突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江临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D&G那个高奢代言，你是不是快要签约了？”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D&G亚太区代言人，这个资源我谈了三个月，马上就要落定了，一年两千万的代言费，加上全球地广投放。

“嗯，怎么了？”

林蔓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把这个代言让给默默？”

“你说什么？”

“我是说，让给顾默。”林蔓语气理所当然，“默默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很需要这个代言来提升商业价值。你已经是三料影帝了，不缺这一个，对吧？”

我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顾默连忙摆手：“蔓蔓，你别这样说，这是江临哥的资源，我怎么好意思要。”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临哥不是外人，他帮帮你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江临哥哥，你就帮帮他嘛。默默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他经纪公司不行，拿不到好资源，只要这个代言拿到手，他后续的商业合作就能打开局面。”

“这个代言我谈了三个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吗？”

“可你不是已经有很多代言了吗？少一个又不会怎样。”林蔓不以为意，“而且你跟品牌方关系那么好，帮默默说句话，他们肯定愿意换人的。”

我被气笑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蔓蔓，我跟品牌方签了意向协议，毁约要赔五百万。”

“五百万而已，你又不是赔不起。”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林蔓从小家境优渥，对钱没概念。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的资源，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不让。”

林蔓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不愿意帮我？”

“帮你？这是你的事吗？这是他的事。”

顾默立刻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江临哥，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的，是蔓蔓太热心了......”

“默默，你不用替他说话。”林蔓打断他，盯着我，眼眶开始泛红，“江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提这个要求？我们一起长大，我们有婚约在身，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这是两码事。”我压着情绪，“婚约是婚约，资源是资源，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混为一谈？”林蔓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迟早要嫁给你，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你的资源我有权分配。”

餐厅里其他客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吃饭。”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林蔓不依不饶，“江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还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江临哥哥”的小女孩吗？

“不行。”

林蔓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直接泼在我脸上。红色的酒液顺着我的脸往下淌，滴在白色衬衫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餐厅安静了，顾默瞪大眼睛，连忙拿纸巾递给我：“江临哥，对不起......”

林蔓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着嘴唇看着我，眼里有愤怒，有委屈。“江临，你混蛋。”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顾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蔓的背影，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我坐在那里，用纸巾慢慢擦着脸上的红酒，心里出奇地平静。结了账，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些酒意。

我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爷爷，我跟林蔓的婚约，取消吧。”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不喜欢了。”

“好。”爷爷没有追问，“明天我约林家吃饭，把话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仰头看着夜空，整整二十年。我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可是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第二天，方远打来电话，说D&G那边催着签约，我让他再拖两天。下午，林蔓发来微信：“你还生气吗？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但你也有错，你太小气了。”

小气，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没回。

晚上，方远又打来电话来：“出事了，顾默报了零代言费，只要一个合作机会，D&G那边动心了。”

“我知道了。”

“你就这个反应？这代言要是丢了，对你商业价值影响很大！”

“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三天，林蔓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又打，我还是没接。

她发微信：“江临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又过了半小时，她发来语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代言我让默默让给你还不行吗？”

让给我？说得好像那个代言本来就是他的一样。我终于回了两个字：“不用。”

林蔓秒回：“那你出来，我们见面说。”

“没空。”

“江临！你别太过分了！”

我没再回。

第四天，是两家人约好吃饭的日子。我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方远来接我，在车上欲言又止：“江临，你真的想好了？取消婚约可不是小事。”

“想好了。”我靠在椅背上，“有些事，拖得越久越伤人。”

酒店是爷爷定的，本市最好的私人会所。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爷爷坐在主位，旁边是林老爷子。林母看到我，笑着招呼：“江临来了，快坐。”

刚聊几句，包厢门被推开了，林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顾默。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林老爷子的脸当场就黑了，林母的笑容僵在脸上，爷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我什么都没说。

“这是顾默，我的朋友。”林蔓笑嘻嘻地说，“他今晚正好没事，我就叫他一起来吃饭了，你们不介意吧？”

顾默乖巧地鞠了一躬：“林爷爷好，叔叔阿姨好，江爷爷好。”

没人应他，林蔓似乎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自顾自地拉着顾默坐下，还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跟我隔着两个位置。

“蔓蔓。”林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是家宴。”

“我知道啊，默默又不是外人。”林蔓不以为意，“他最近帮了我很多忙，我请他吃顿饭怎么了？”

林母使了个眼色，但林蔓假装没看见，林老爷子放下筷子，语气严肃：“蔓蔓，你是什么意思？”

林蔓撅着嘴，“你们别这样，搞得好像我做了多过分的事一样。”

“够了。”林父一拍桌子，“你这还不过分？你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吗？”

顾默立刻站起来，低着头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还是先走吧。”

林蔓拉住他，转头看着林父，眼眶泛红，“爸，你们从小到大就知道管我、管我！我交个朋友怎么了？我就是不想什么都听你们的安排！”

“蔓蔓！”林母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林蔓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们眼里只有江临，好像我除了嫁给他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我偏不按你们想的来！”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倔强地扭过头去。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爷爷说：“老江，这事你来说吧。”

爷爷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蔓蔓，既然你对这桩婚事这么有意见，那正好——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商量你跟江临退婚的事。”

林蔓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顾默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表情，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退......退婚？”林蔓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江临哥哥，你要跟我退婚？”

“为什么？就因为那个代言？我就说了你几句，你至于吗？”

“蔓蔓，你先别激动。”林母想打圆场。

“我怎么能不激动？他要跟我退婚！”林蔓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他说退就退。”

“江临，你说，你为什么要退婚？我做了什么让你非要退婚不可！”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看了顾默一眼，顾默立刻低下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从你认识他开始，你拿我的钱给他买衣服、买手表，还随意拿我的东西送他——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林母脸色一变：“蔓蔓，这是怎么回事？”

林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花几十万买的手表，你转头就拿给他了。”我笑了，“你说我介不介意？”

林蔓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

林父脸色铁青：“蔓蔓，你真的做了这些事？”

“我......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你那么有钱......”

“有钱？”林父猛地站起来，“他是你未婚夫，不是你的提款机！”

“叔叔，您别怪蔓蔓。”顾默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收那些东西......”

“你闭嘴。”林父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顾默的脸涨得通红，没敢再说话。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蔓：“蔓蔓，你知道我最寒心的是什么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你觉得我的就是你的，觉得我有义务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觉得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蔓蔓，你把我当什么？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的资源？”

林蔓愣在原地，嘴唇发抖。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把我的东西随便送人，不会逼我把代言让给别人，更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来使用。可你都做了。”

“我没有......”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林蔓的抽泣声，林老爷子缓缓站起来，声音苍老而疲惫：“蔓蔓，你太让我失望了，退婚的事，我同意。”

“爷爷！”林蔓尖叫起来。

林老爷子避开她伸来的手：“你做的这些事，丢尽了林家的脸。”

林蔓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顾默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都是你。”林蔓瞪着顾默，眼睛里满是恨意，“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江临不会跟我退婚的。”

顾默脸上闪过一瞬慌乱，但很快恢复委屈的表情：“蔓蔓，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闭嘴！你闭嘴！”林蔓歇斯底里地喊，“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曾经，看到林蔓哭，我会心疼。现在，她哭得再凶，我也只是觉得吵。

“爷爷，我先走了。”

“江临！”林蔓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手，这双手，曾经牵着我的手指走过放学的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放手。”

“不放！你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林蔓哭着说，“江临，我爱的只有你，顾默算什么？他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爱？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江临！”林蔓还想扑过来，被林母拉住了。

“够了，蔓蔓。”林母红着眼眶，“够了，让他走。”

我转身走出包厢，身后传来林蔓撕心裂肺的哭声，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很快，没有回头。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顾默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厌恶的从容。

“江临哥。”他走进电梯，站在我旁边，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放手啊。”顾默笑着说，“你退了婚，蔓蔓就是我的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退婚的？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退婚，是因为她不配。”

顾默的笑容僵了一下，电梯到了B1层，我走出去，顾默跟了出来。

“江临，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变了，不再装乖卖巧，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捡我不要的东西，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顾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摇下车窗，看着他淡淡地说：“对了，D&G那个代言，你别想了。”

“你以为你是谁？我已经跟品牌方谈好了。”

我笑了笑：“那你回去看看邮箱，看他们还会不会回你。”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顾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手机响了，是方远。

“江临，D&G那边来电话了，代言还是你的，顾默被刷了。”他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没做什么，只是让法务发了份律师函，告他商业间谍，窃取我的商业机密。品牌方不想惹麻烦，自然就缩了。”

方远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高，实在是高。”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江临。”是顾默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我没来得及回，电话已经挂断，路口红灯，我停下车，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彩信。

我点开——照片里，林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拍摄角度很暧昧，像是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彩信下面附了一行字：“江临，你说，这张照片发出去，娱乐头条会怎么写？”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想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