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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生拥有精准测距的怪能力,被旁人视作异类,从小只有哥哥护着我。
可那天,哥哥突然“自杀”了......
我不信!那堵墙,那莫名减少的25厘米差距——
嫂子,你和经纪人的那点事,真当我瞎吗?
我当众揭穿,却被所有人当疯子。
哥哥,你说我的眼睛是外挂,会有它的用武之地......
现在,我要用它,为你讨回公道。
从小我最不喜欢和哥哥玩的游戏就是捉迷藏。
因为每次他刚躲好,我的眼睛就像一把尺子,把整个房间量了个遍——窗帘鼓出来的弧度比自然垂落多了三度,床底下的箱子被推歪了四厘米,衣柜门关得再严实,左右缝隙也差了半毫米。他藏在哪儿,我扫一眼就知道。
我觉得无聊透顶,毫无挑战性。
可哥哥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躲,然后被我揪出来,哈哈大笑,一点都不觉得挫败。他会用胳膊夹住我的脑袋,把我晃来晃去,说:“小霄,你这双眼睛是开挂了吧?”
“那你还躲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赢啊。”
我妈说我有病,她带我去看了好几个医生,有的说这是“视觉空间测量强迫症”,有的说是“某种超常感知的发育异常”。总之不正常,我妈每次说“不正常”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会往下坠,像在说一件丢人的事。
可哥哥从来不觉得我不正常,他是真的觉得我厉害。他在我被医生问完一堆问题、沮丧地走出诊室的时候,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说:“程小霄,你知道漫威里那些变种人吗?他们都是‘不正常’的人,但他们能拯救世界。”
“我只能看出柜子歪了。”
“那也很酷。”
他揉着我的头发,把我的手按在他的手掌上比了比,笑着说:“你看我这双手,打比赛的时候能一穿三——特长嘛,找到地方发挥就对了。我这辈子走电竞这条路,没走错。你呢,你这双眼睛也是特长,别管别人说什么,迟早能找到用它的地方。”
他握紧了我的手,又松开,拍拍我的肩膀,“小霄,你记住,你是天才。”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所以那天,我站在VG电竞俱乐部的新闻发布厅里,当着三十多家媒体的面,说“我哥没有自杀,他还在这栋楼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不,不是疯了,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
嫂子李妙妙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裙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手里捏着一团纸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旁边站着哥哥的经纪人周恒,西装革履,表情沉重。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发布厅后面还有几十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粉丝,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宇神一路走好”。
大屏幕上是哥哥的照片。
程宇,二十四岁,VG战队队长,三届联赛MVP,这个赛季刚带队拿了春季赛冠军。
五天前,他在训练结束后失踪,没有监控拍到离开,没有银行卡消费,整个人像蒸发了一样。
两天前,警方在俱乐部附近的河边找到了他的外套和手机。
一天前,周恒向媒体公开了哥哥的“遗书”——一条编辑好但没发出去的备忘录截图,上面写着“我太累了,撑不下去了,对不起大家”。
全网炸了,抑郁症、自杀、天才的陨落,热搜挂了三天。
而此刻,李妙妙正在台上哭。
“宇哥他......他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我不知道他已经这么严重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走的那天晚上还给我发了消息,说‘老婆晚安’,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蹲了下去。
周恒扶住她,对着话筒说:“请大家给家属一些空间,宇哥是我们的兄弟,也是电竞圈的骄傲。我们会按照他的遗愿,成立一个心理健康基金......”
我在台下站着,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刚从学校赶过来,十七岁,高二,看上去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一个方向,不是台上,是台上后面的那面墙。
发布厅在俱乐部大楼的一楼,紧挨着训练室。哥哥的训练室是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有三台电脑、一张战术白板、一张行军床,还有一面西墙。
那面墙上有哥哥贴的战术贴纸、赛程表、还有一张我们的合照。
昨天晚上,我偷偷来了俱乐部。门禁卡还在老地方——消防栓后面的缝隙里,哥哥从小藏东西的习惯,只有我知道。
训练室的门没锁,我推门进去,用眼睛扫了一圈房间,然后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面西墙,它的位置不对。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绝对精确的空间模型,那是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哥哥训练室的时候建的,大到整面墙的跨度,小到插座离地的高度,每一寸都刻在我记忆里,这个模型从不出错。
西墙往东移动了。
我站在原地,用眼睛重新量了一遍,左墙到西墙,四点三米,和三年前一样,但东墙到西墙的总长不对。我用目光从东墙扫到西墙——少了,整整少了二十五厘米。我站在那里,后脑勺发凉,西墙变厚了。
我走过去,用手摸那面墙,墙面是新的。
不是新刷的漆,是那种刚干透不久的腻子粉的味道。哥哥的那张战术贴纸被重新贴过,边角翘起来,下面露出一小截没抹平的砂浆。
我用手敲了敲那面墙,声音不对。不是实心墙体该有的沉闷,而是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像敲在一层薄板上,底下是空的。
我当时应该报警的,但我没有。
因为我的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说她心慌得厉害,让我赶紧回家。电话里她的声音都在抖,我怕她出事,只能先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报了警,警察用仪器测了,说数据“没有异常”。
周恒站在旁边,对警察说:“程宇这孩子就是压力太大了,我们都没想到。他之前跟我提过想退役,我还劝他再打一年......”
李妙妙在旁边补充:“他去看过心理医生,诊断书我带来了。”诊断书上,“重度抑郁”四个字清清楚楚,医生的签名工工整整,医院的公章鲜红夺目。
警察收队了。结论明确:程宇,疑似自杀,遗体可能被河水冲走,继续沿河搜索。
没有人觉得那面墙有问题,只有我,但没有人相信我。
可我还是站在了这里,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你就是接受不了现实。”李妙妙平视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小霄,嫂子知道你和宇哥感情好,但你得接受,宇哥走了,他太累了。”
“他没有失踪,他还在训练室里。”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旁边好几个记者听到了。他们转过头来,镜头对准我。
李妙妙的表情僵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伸手来抱我。“可怜的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西墙里面有东西。”
周恒走过来,皱着眉头看我:“程霄,你哥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你不能乱说,警察已经查过了,那面墙是实的。”
旁边有人交头接耳,一个记者小声问:“这是程宇的弟弟?”“听说有强迫症。”“好像是那种......会测量东西的病?”
李妙妙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霄,嫂子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你脸色不太好。”
她的表情很完美——心疼、担忧、温柔,所有的情绪都恰到好处。但我看到她的眼角,没有泪痕,一个刚哭过的人,眼角不该是干的。
我甩开她的手,“那面墙藏着东西,你们敢不敢把它砸开?”
周恒的脸色变了,瞬间铁青,“程霄,你够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哥刚走,你不要在这里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我就是要让记者知道。”我转身朝向那些镜头,“我叫程霄,程宇是我哥。他没有跳河,他训练室那面墙被人重新砌过,多出了二十五厘米,你们砸开看看就知道了。”
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是李妙妙。她的力气大得出奇,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我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受刺激太大了。”她对着镜头笑,眼眶里的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保安冲了过来,两个穿黑衣服的大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发布厅。走廊很长,我的鞋在地上拖出吱吱的响声。经过训练室的时候,我看见那扇门关着,门上贴着封条——俱乐部的封条。
我被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李妙妙坐在前排,周恒开车。
我妈在后座等我,她看到我的第一秒,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哥出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你嫂子不容易,你是不是要把她逼死才甘心?”
我的脸在烧,我没有说话。
我妈又去拉李妙妙的手:“妙妙,小霄不懂事,你别怪他,他从小就有那个毛病,看见什么都量来量去的,医生说那是病......”
李妙妙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妈,我不怪小霄,他失去哥哥太痛苦了。我已经联系好了心理医生,明天就带他去。”
“什么心理医生?”我妈愣了一下。
“疗养院。”周恒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环境很好的,有专业的心理辅导。小霄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待在学校,也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疗养院?”我妈犹豫了一下,“那不是精神病院吗?”
“妈,不是精神病院,是心理康复中心。”李妙妙转过来,握住我妈的手,“宇哥走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他抑郁了那么久,我都没能帮他分担。费用我来出,宇哥走了,照顾小霄是我应该做的。”
我妈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就该这样”的疲惫。
“小霄,”她叹了口气,“你嫂子是为你好。你就听她的吧。”
我看着窗外,车正在经过俱乐部门口,还有记者站在那里。
有人举着手机拍我们的车。我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哥哥的粉丝,举着“宇神永远的神”的灯牌,在哭。
我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面墙还在,二十五厘米——像一个诅咒,钉在我的视神经上。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地方。
不是疗养院,是一个别墅区。李妙妙在这边有一套房子,是哥哥买给她的,我以前来过一次,哥哥生日的时候。我被带进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装了防盗栏。
李妙妙站在门口,对我说:“小霄,你先在这里住几天,调整一下状态。你要是无聊,可以打游戏,我给你装了新电脑。”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那个笑容太完美了。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脑子里自动跳出数据:她的瞳孔直径比正常光线条件下小了零点五毫米,说明她的交感神经处于兴奋状态,她在紧张。
“嫂子,墙里那个人......是不是我哥?”
她的笑容纹丝不动,“小霄,你胡说什么呢?”
“为什么?我哥这么喜欢你。”
她歪了歪头,像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别闹,你好好休息,晚饭我给你端上来。”
门被锁上了,我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哥哥的脸,还有他最后一次跟我提起李妙妙时的样子。
那天在训练室,我帮他送充电器。他坐在电脑前,突然说了一句:“小霄,你说一个人要是变了,还能变回来吗?”
我没听懂,问他说谁。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李妙妙的微信聊天框,然后关掉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哥哥的银行卡有几次大额转账,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是“投资”,我也没再问。
还有一次,我在俱乐部楼下等哥哥,看见李妙妙和周恒从一辆黑色SUV里下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周恒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像安慰,又像别的什么。
哥哥看到了,什么都没说,但他拉着我走的时候,手劲特别大,把我的手腕都捏红了。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现在想想,他们仨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一个小花园,围墙大约两米五,顶上嵌着碎玻璃,院子大门是电动的,门口停着周恒的那辆黑色SUV——他还没走。
我坐回床边,想着怎么出去,我得回去,回到那面墙前,我需要一把锤子,或者一把凿子——哪怕只是用我这双手。
等到凌晨一点,我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把美工刀。门锁是弹簧的,刀尖塞进去别了两下——咔哒,开了。走廊铺着地毯,我光着脚,沿着墙根走。李妙妙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光,我猫腰闪过,从厨房窗户翻了出去,随后后退两步,助跑,手指抠住围墙顶上的玻璃缝隙——疼,但我没松手。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我等了好一会儿才打到一辆车,直奔VG俱乐部。
我穿过发布厅、茶水间,停在训练室门前。封条还在,我撕开,推门而入,手机手电筒亮起,光柱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落在那面西墙上。墙面平整光滑,米白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蹲下来,用美工刀刮墙角踢脚线,腻子粉簌簌掉落——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刀尖碰到了硬东西——一层薄薄的水泥板,我用刀尖沿着边缘慢慢撬,缝隙越来越大,终于撬开一道口子。手电筒照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我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金属环。
拉出来,是一枚戒指,哥哥的冠军戒指,内圈刻着“宇神”,他从不离身。我攥紧了那枚戒指,金属硌得手心发疼,我把手机光对准那道缝隙往里照——深度二十五厘米,宽度一米二,高度两米九,一个完整的夹层。
夹层里蜷缩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VG队服,后背上的暗红色痕迹已经发黑。我喉咙发紧,眼眶发酸,我强忍着打电话。“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