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三哥顾廷舟的绝密调查结果发过来了。

一份三十页的加密PDF，他自己手打的红色批注密密麻麻贴在每一页旁边。

核心结论只有一段话：

“星辉资本海外那个标的公司，账面资产全是做出来的，实际背负了巨额隐性债务。他们这次找顾氏并购，根本不是为了强强联合，而是为了找个冤大头接盘。并购协议的条款如果按照他们提的方案走，一旦标的公司债务暴雷，顾氏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接拖垮整个集团现金流。”

三哥在最后加了一句：“小妹，这是个天坑。你告诉大哥了吗？”

还没有。

不是不想说，是现在说了没用。

沈若薇手里一定有一套完美的财务包装方案，冯董那边也会动用董事会资源配合背书。

我如果这时候光凭一份来路不明的黑客报告去跟大哥说“这个项目是骗局”。

沈若薇只要拿出那套盖了公章的审计报告往桌上一拍，谁更可信？

一个还没毕业的千金大小姐，还是哈佛MBA加麦肯锡背景的专业秘书？

我得等一个时机。

一个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的时机。

下周三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那天上午，顾廷琛去了顶层会议室，和星辉资本的团队做第一轮深度接触。

我在休息室里等着，陆川每隔半小时给我同步一次会议进展。

“星辉那边来了八个人，带了四大出具的审计报告，PPT做得很无懈可击。”

“沈秘书全程跟会，负责核心数据的解读。”

“顾总目前没表态，要求法务部做独立尽调。”

最后这条消息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大哥还没上头，他要做独立尽调，说明还在理性判断。

但紧接着陆川又发了一条：

“冯董列席了，主动发言替星辉担保，说这个项目董事会战略委员会已经做过初步审查，建议特事特办，加快推进。”

我的手攥紧了。

冯董在施压。

他怕顾廷琛拖太久会查出底细。

中午，顾廷琛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沈若薇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我假装在玩消消乐，余光看着她把文件放在顾廷琛桌上。

“顾总，这是星辉那边今天提供的全部核心资料，我已经按类别整理好了。另外，这是我连夜做的一份并购风险评估报告，供您参考。”

她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

“核心结论在第五页，我用风控模型跑了一下，风险完全可控，且未来三年预期收益率极高。”

顾廷琛接过来翻了翻，没说话。

沈若薇站在一旁，姿态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专业得体。

“顾总，如果您觉得可以，下周可以安排签约前最后一轮会谈。星辉那边希望能在五月二十号之前敲定最终协议。”

五月二十号。

备忘录上写的就是五月二十号。

时间线完全吻合。

“再看看，”顾廷琛把报告放在桌上，“等法务部的尽调结果出来再说。”

沈若薇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路过我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场笑是假的。

她出去之后，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廷琛桌边，伸手拿起了那份评估报告。

顾廷琛抬头看我。

“哥，我能看看吗？学习学习。”

他犹豫了一下，没拒绝。

我翻到第五页，扫了一眼数据模型。

我不是金融专业的，但三哥发来的那份PDF里，有一段话我反复看了十遍，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沈若薇的模型里，标的公司的隐性负债率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待定资产”项下。

而且，海外资产的折旧率，她用的是最低标准。

但三哥查到的真实数据，那些资产早就成了一堆废铁。

也就是说，她的模型底层逻辑全是造假的。

表面上看完美无缺，实际上是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我合上报告，放回桌上。

“哥，这报告太深奥了，我看不太懂。”

顾廷琛笑了一下，“看不懂就别看了，去吃你的燕窝。”

“嗯。”

我转身往休息室走，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打字。

“二哥，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名下那个华尔街顶尖做空团队，能不能以你顾廷修个人的名义对星辉资本那个标的做一份致命的财务狙击报告？不走顾氏内部渠道，直接带回国。”

二哥顾廷修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几天要？”

“越快越好。”

“三天。”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坐回沙发上。

反正沈若薇不是喜欢做完美模型吗？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华尔街资本大鳄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