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嗤了一声说：“杀人也是小事？不知大伯母这些年杀了多少人？”

江秋月：“！！！”

不愧是大学生啊，好厉害的一张嘴！

江秋月偷偷冲陈望竖起大拇指。

刘红梅被梗得梗了一下，干笑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杀人那肯定是大事儿，但你媳妇儿不是没事儿吗？”

陈望冷笑：“那是因为她够机灵。”

江秋月被夸得挺起胸膛。

没错，要不是她够机灵，躲得快，她早就被砍死了！

陈望瞥了她一眼后，立马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刘红梅：“大伯母，你不必在我这里费劲，江秋月只找你要360元已经足够宽宏大量，换做是我，呵，我会让他牢底坐穿。”

刘红梅：“你——”

“三百六都要少了啊？”江秋月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后，抬头冲刘红梅一笑，“大伯母，还是给我三千六吧！”

刘红梅瞪大眼睛：“三千六？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年头谁家能有三千六的余钱啊？！

江秋月眨了眨眼：“没钱啊？那就把陈望那套四合院还给我。”

那套四合院更是刘红梅的命。

她气得差点厥过去，当场拍桌子道：“想都别想！那套房子是老二送给我男人的！现在想要回去？没门。”

说完就要走，但瞥见桌上的好菜后，抄起她带来的食盒，将饭菜往回装。

她边装边骂：“就你们也配吃我做的菜？狗崽子们，滚去吃屎吧——”

江秋月见状垮了脸。

从来没有人能把她吃进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她冷冷看向刘红梅，说：“你敢收走，你明天就是给我三万六，我都不可能给你儿子写谅解书！”

刘红梅僵住。

虽说很想硬气地说不写就不写，但想到还在派出所里受罪的小儿子......刘红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地放下食盒，气冲冲地离开了203号房。

江秋月不管她，再次招呼众人吃饭。

这次还喊了陈阿婆，说：“小宝珠，带太奶奶过来吃饭！”

小宝珠哎了一声后，牵着陈阿婆来到了饭桌上。

陈阿婆笑呵呵地坐下，摸着小宝珠的脑袋说：“秀英真孝顺，还知道喊奶奶一起吃饭。”

得知奶奶拿刀砍江秋月后，一直没敢靠近陈阿婆的陈秀英瞪大了眼睛，惊惶地问：“嫂、嫂子，我奶奶这是怎么了？”

江秋月：“老年痴呆呗，听说你们被下放的时候，她就急疯了，这十年来，看见谁家打小孩，就以为是在打你们，就会发疯似的冲过去喊打喊杀。”

她停顿了一下，将下午发生的事儿，完完整整地说给了陈望兄妹听。

陈望自责地看向陈阿婆。

是他不孝，多年来不曾给上一封信，害得奶奶为他和秀英担惊受怕了十年，煎熬了十年。

随后又感激地看向江秋月，郑重其事道：“谢谢你没有把奶奶送进派出所。”

江秋月可不是那种做了好事还不求回报的好人，她立马顺杆子往上爬：“那你可不能再跟我生气！”

总是生她气，她富太太的位置坐不稳啊！

陈望梗了一下，又无语又无奈，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只要你不再想着把我送人！”

江秋月撇了撇嘴，“不送怎么拿回房子嘛！”

陈望冷哼：“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陈秀英连忙打圆场道：“吃饭，吃饭，吃饱了再吵。”

吃饱了自然是没吵的，因为江秋月吃饱了就犯困。

京城的冬天黑得很早，风又大，晚上还下起了雪。

招待所没有砌炕，厚厚的棉被成了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窝进去以后都不想再出来。

偏陈望是个例外。

半夜十二点左右，他爬了起来，裹着他的破棉袄，走出了203号房。

江秋月的好奇心并不重，尤其外面还那么冷，但......陈望该不会是去做坏事儿吧？

要是被人抓住了，她的富太太梦岂不是要碎？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全副武装地跟着出了门。

胡同小巷又杂又乱，其实不是很好跟人。

但天刚下过雪，半夜又没人走动，只要跟着脚印，就能不近不远地坠在陈望身后。

很快，江秋月走到了一条胡同的尽头。

尽头的墙面是石板雕刻的山水图。

尽头的右侧，则是一扇一米多宽的宅门。

门掩着，可以从门缝中看到往里延伸的脚印。

江秋月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这时，一道影子突然从右侧扑过来，用力捂着江秋月的嘴，把她狠狠压在门板上，压低了声音质问：“你是谁？！”

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陈望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狐狸眼。

他的心猛跳了一下，手指跟触电似的松开，“江秋月？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秋月理直气壮道：“你还有脸问我？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你跑出来干什么坏事儿？”

“要是被抓到了，我怎么办？！”

陈望知道江秋月只把自己当饭票，但仍被这种离不开他的话，弄得耳根发烫。

他撇开眼，不自在道：“什么干坏事儿？我回自己家拿点东西而已。”

自己家？！

江秋月瞪大眼睛：“这就是你那套四合院？不是说被房管局租给了附近啤酒厂的员工了吗？”

陈望：“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根据政策，房子明天就要归还给原主，所以租客们白天就搬走了。”

这里曾经住了好几户人，离开时丢了不少破烂东西在院子里，使得院内杂乱无章，邋遢得要命。

但正厅与西厢房夹角的有棵百年石榴树，枝干粗壮，光秃干净。

江秋月踩着积雪，兴匆匆地走到树下，回头冲陈望一笑：“陈望，等搬进来以后，你给我在这里做个秋千！”

江秋月的脸被风雪吹得冷白。

偏嘴巴又红得厉害。

笑着规划将来的样子，是陈望过往那灰扑扑的十年里，从未见过的鲜活。

他忍不住应了一声，“如果房产证明没丢，那就可以。”

江秋月当场垮了脸，“就算丢了，你也可以为了妻子的美好将来，牺牲一下色相啊！”

陈望立马收起了那点心动，冷哼道：“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