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盲音在耳边回荡，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最后的防线。

乔曼站在两步外，欣赏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姜大主管？客户跑啦？”

她夸张地捂住嘴，眼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

“哎呀，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你说你，早点把五十万给我不就好了，非要丢了西瓜捡芝麻。”

我没有理她。

我转身走向幼儿园大门。

“园长，把门打开，我带我女儿走。”

办完手续，我抱着还在抽噎的念念上车。

小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他们为什么骂你？”

我摸着她的头发，尽量让声音平稳。

“因为他们被坏人骗了。”

“妈妈会把坏人打跑的。”

安顿好女儿，我驱车直奔公司。

刚进大厅，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热情打招呼的同事们，纷纷避开我的视线。

有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走过，立刻噤声。

老板的秘书站在电梯口等我。

“姜姐，陈总让你马上进他办公室。”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不仅有老板陈总，还有人事总监。

陈总的脸色比外面的阴天还要难看。

“姜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摔在桌上。

“现在同城热搜全是你的光辉事迹。”

“连王总都打电话来要解约！”

我走上前，看着那些截图。

全是乔曼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没有我三年来的付出，只有她儿子躺在病床上的惨状，和我今天早上在派出所门口那句冷漠的“我不会再帮你接孩子”。

底下评论几万条，全是在网暴我的。

“陈总，这属于恶意诽谤，我已经配合警方调查了。”

我努力保持冷静。

“至于王总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你解释个屁！”

陈总猛地拍桌子。

“你拿什么解释？网民听你的还是听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单亲妈妈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这单子绝不能黄！”

“你现在立刻去给那个女人道歉，把钱赔了，让她把网上的东西删干净！”

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陈总，如果我赔了钱，就等于承认我下毒。”

“我绝不会向敲诈勒索低头。”

陈总气极反笑。

“你不低头？好啊，那你别连累公司。”

他看向人事总监。

“姜妍暂时停职查办，什么时候把事情平息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如果王总的单子因为你丢了，公司会追究你的连带损失。”

停职。

这算是把我的后路彻底斩断了。

我走出总裁办公室，抱着整理好的纸箱来到一楼大厅。

门刚打开，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堂沙发上。

乔曼。

她端着公司行政小姑娘给她泡的高级红茶，翘着二郎腿。

几个女同事正围着她，一脸同情地安慰着。

看到我抱着箱子出来，乔曼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哟，姜主管这是怎么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被开除了啊？”

同事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乔曼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那份熟悉的《索赔和解协议》。

她直接把纸拍在了我的纸箱上。

“姜妍，签了吧。”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看，你现在工作没了，女儿也没学上。”

“你什么都没了。”

她笑得有些扭曲。

“我只是个单亲妈妈，大家都会同情我，谁会相信你？”

“把钱打过来，这件事就算了。”

她笃定我不敢赌。

因为在她的逻辑里，像我这样体面的人，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看着她挥舞着手里的笔，像挥舞着一把胜利的刀。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我。

期待着我崩溃，期待着我低头。

我忽然笑了。

我抬起手，把那张和解协议从纸箱上拿起来。

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她的鞋面上。

乔曼的笑容僵住了。

“姜妍！你疯了是不是？”

我看着她，眼神比数九寒冬的冰还要冷。

“乔曼，你是不是忘了，进这家公司之前，我是做什么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