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您没事吧？”

店员端着水杯走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VIP室的门没有关严。

纪星遥还在对着镜子比划。

“下周公司的晚宴，洵川说会来很多大客户。我穿这件会不会太素了？”

周砚秋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从镜子里看，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素点好，太隆重了不符合你策划总监的身份。喧宾夺主。”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一下微微卷曲的发尾。

动作熟练得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

“听你的。”纪星遥偏过头，对他笑了笑。

一个很依赖，也很享受这种宠溺的笑。

我把手里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没有接店员递过来的水。

“帮我把刚才试的第三套定下来。”

“可是......周先生他在那边，您不需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

我转过身，向外走去。

“他现在，在忙工作上的急事。”

走出婚纱店，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睛。

我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冲进去大闹一场。

因为没用。

周砚秋有一万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在等着我。

他会说纪星遥刚回国，马上要参加重要晚宴需要镇场子。

他会说正好在这家店有资源，只是顺路过来帮个忙。

最后他会用那句“你能不能别那么敏感”作为结案陈词。

晚上七点，我坐在梁南絮的日料店包间里。

桌上的三文鱼已经有些发干。

“所以，他骗你说有跨国会议，转身跑去陪初恋挑礼服？”

梁南絮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渣男！我这就发定位让他滚过来对峙。”

“别发。”我按住她的手，“没意义。”

“这还没意义？他这属于精神出轨加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我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絮絮，你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我算什么？”

梁南絮愣住，看着我平静的脸。

“三年了，他给了我这个城市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生活。大平层，不设限的副卡，体面的未婚妻身份。”

我夹起一块刺身塞进嘴里，毫无味道。

“在外人眼里，他周砚秋完美无暇。冷面、专情、高不可攀。”

“只有我知道，那些都是工作状态下的他。”

“他把最耐心的情绪、最鲜活的纵容，都留给了纪星遥。”

一个早已消失在所谓回忆里，却时刻盘旋在我们生活上空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贺洵川发来的微信。

“嫂子，周总晚上有个局。纪总监刚进公司，需要带带人脉。今晚估计会很晚，您别等门。”

纪总监。

原来纪星遥不仅回国了，还直接进了周砚秋的公司，坐在了策划总监的位置上。

把控核心资源，出入各种高端局。

而我这个正牌未婚妻，连这种人事变动都是通过助理的打卡通知才知道。

“你看看。”把手机递给梁南絮，我笑了。

她看完，瞪大眼睛。

“靠，这算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贺洵川这也是个滑头，表面上是给你报备，实际上是替周砚秋打掩护！”

我没有接话。

贺洵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老板真正在乎谁，就会怎么办事。

在这个圈子里，地位不是靠名分给的，是靠那个男人的态度决定的。

周砚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上十一点。

我回到住处，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走进主卧旁的杂物间，打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里面放着我这几年买的一些理财凭证、个人证件。

原本打算下周去办理婚前财产公证的资料，现在安静地躺在最底层。

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份他送我的珠宝证书，一起放了进去。

没多少东西。

三年的感情，剥离那些属于周砚秋的赠予，我个人的痕迹少得可怜。

凌晨一点钟。

大门被推开。

周砚秋带着浓重的酒气进门。

旁边还扶着一个人。

纪星遥。

她穿着白天在店里试的那件水蓝色晚礼服，半靠在周砚秋身上，脸颊绯红。

“程如霜，帮我倒杯蜂蜜水。”

他把纪星遥扶到沙发上坐下，转头吩咐我，语气理所当然。

我穿着睡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喝多了，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洵川去送别的客户了。”

他解开领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快点，她胃不好。”

我站着没动。

纪星遥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我，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挑衅。

“这就是你那懂事的未婚妻啊，砚秋。”她呢喃着，声音娇软。

“去倒水。”

周砚秋再次开口，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命令口吻。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马上要和我结婚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午夜使唤我。

“家里没有蜂蜜了。”我声音极度冷静。

“那就倒温水！这么点事也要我说两遍吗？”

他提高了音量。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泄这种被打扰了烦躁的情绪。

“好。”

转过身，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在纪星遥对面坐下。

“现在水倒了。周砚秋，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