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聚会上，竹马用投影仪放出我的高考志愿截图：

第一志愿哈尔滨佛学院，第二志愿蓝翔技校。

我闺蜜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前天就打赌你什么时候会发现，"

"现在距离填报截止还有十五分钟，再不改你真的要上技校了。"

"话说，你真的暗恋陆淙啊？密码还是520加他的生日！"

陆淙坐在角落里，端着可乐，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谁让你天天装不在意，密码倒挺诚实。"

全班起哄，我手足无措，脸烧得快炸开。

班主任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梁桃同学，你那个志愿......老师帮你打了招生办电话。"

"对方说他们学校今年不招理科生。"

我闺蜜笑到岔气：

"再不改你就要去学挖掘机了哦~"

"最近的网吧在楼下，我们都给你考虑好了。"

"梁桃同学，冲鸭！"

我慌忙跑到楼下，根据前台指示终于弄出电子身份证。

开机，搜索网站，输入那串数字，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填写院校代码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搜索起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几个校名。

......

六个志愿终于填完，确认，提交，

时间跳到00：00。

我如释重负，捂住脸又哭又笑。

陆淙，我会离你们很远很远。

然后彻底结束我年少的暗恋。

......

"梁桃，你刚才填的什么学校？"

闺蜜何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笑意余韵。

我靠在网吧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志愿提交成功"的绿色对勾，喉咙还是哑的。

"没什么，填完了。"

"你别敷衍我，我刚看见你搜索栏的历史记录了——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了。

"你不是要报陆淙的南开吗？"

我没说话。

何漪急了：

"梁桃你疯了？你那个分报南开绰绰有余，陆淙也报了南开，你之前不是说......"

"我改主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何漪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事？他改你志愿这事确实过分，但他可能只是开玩笑......"

"何漪。"

我打断她。

"他知道我的密码。"

"他用我的密码登进去，把我六个志愿全改成了佛学院和技校。"

"然后在毕业聚会上用投影仪放给全班看。"

"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玩笑？"

何漪没接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叫她，是陆淙的声音，很远，但我听得清。

"何漪，梁桃改完了没？让她快上来，蛋糕还没切。"

语气随意，像在催一个跑腿的人回来交差。

何漪捂住话筒，闷声回了句什么，然后对我说："你先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不去了。"

"梁桃......"

"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网吧的键盘油腻腻的，荧光灯嗡嗡响，隔壁机位有人在打游戏，音效震耳欲聋。

可我觉得安静极了。

刚才在楼上包间里的画面还在眼前转，

投影仪打出那张截图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

何漪笑。

班长笑。

前桌后桌左邻右舍全在笑。

陆淙坐在角落里，端着可乐，抬眼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场他早就安排好结局的戏。

而我站在所有目光的中心，像个被剥光的小丑。

他们笑的不是佛学院，不是蓝翔。

他们笑的是我的密码。

520加陆淙的生日。

我暗恋陆淙这件事，在那一刻被他亲手摊开在全班面前，像摊开一个可笑的秘密。

手机又亮了。

班级群，99+。

我划开看了一眼。

有人在刷表情包，有人在复述刚才的场面。

"笑死我了梁桃的脸跟番茄一样红。"

"陆哥太绝了这招。"

"所以她是真的喜欢陆淙啊？密码都是人家生日哈哈哈哈。"

陆淙也在群里发了一条。

"@梁桃蛋糕给你留了最大一块，上来。"

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

我盯着那个狗头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群聊，关机，走出网吧。

六月的夜风很热，吹在脸上像贴了一层湿毛巾。

我站在路边等了五分钟出租车。

等车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陆淙改我志愿这件事，他提前至少两天就做了。

何漪说"我们前天就打赌你什么时候会发现"。

也就是说，我闺蜜知道。

全班都知道。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他们看着我的志愿被改成笑话，看着截止时间一分一秒逼近，然后在聚会上像揭晓一个综艺悬念一样公布答案。

好，很好。

出租车来了。

我上车，报了家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他没再说话。

车窗外是这座北方小城熟悉的夜景，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往后退。

我在心里默念那六个志愿的名字。

没有一个在这座城市。

也没有一个和陆淙的学校沾边。

陆淙，你放心。

从今晚起，你的生日从我密码里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