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

沈从安雷厉风行地把合作细节落实到了纸面上。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当场起草了一份婚前协议。

条款细致到令人发指。

包括双方不在同一卧室休息。

每天共同进餐不少于一次以应付可能的视频查岗。

护理薪酬按月结清绝不拖欠。

“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把电脑推给我。

我粗略扫了一遍。

“没有了。”

“除了你这打字速度。”

“不太像是个刚学上网的退休工人。”

沈从安合上电脑。

不置可否。

“既然没问题，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看了看表。

“我下午还有个......老年活动中心的会议。”

我没拆穿他。

“好。”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沈从安叫住我。

“你现在回那个家。”

“他们如果继续为难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背对着他。

脚步微顿。

“我是个护士长。”

我声音很轻。

“在医院里，遇到胡搅蛮缠的医闹。”

“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方式。”

“更何况，是对付两个我养大的白眼狼。”

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深秋的风有些凉。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八年了。

我终于要切断那根名为亲情的脐带。

这根脐带不仅要给他们输送养分。

他们还要来吸干我的血。

我坐公交车回到了那个一百平的房子。

站在防盗门前。

我深吸了一口气。

本打算回去默默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熬过今晚。

明天领完证，就彻底搬走。

我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

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堆满了编织袋。

那是我的行李。

两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抡着大锤砸墙。

张倩站在漫天灰尘里指挥。

“主卧的墙全打通，小宝的书房得宽敞点。”

我的房间，已经被彻底拆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