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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突然暴起,抓住我的衣领。
“是不是你昨天又胡思乱想了?!”
我笑了,肩膀颤动。
有时我真想打开看看他脑袋里装得什么东西。
他小青梅车祸出事,关我什么事?
再说弹幕不是说有倒计时吗?
陈行简像是意识到了,松开手连连道歉。
“对不起念念,我刚才被情绪控制了。”
好一个被情绪控制,分明是关心则乱。
有次朋友聚餐,我因为不小心把茶水滴到了许含手背上,他就厉声呵斥。
“你眼睛瞎吗?!”
全场寂静。
事后,陈行简跪在门口求我原谅。
现在,倒是变本加厉了。
我不想理会他,背过身去。
陈行简却突然被急救医师叫走,等回来时,他神色古怪。
“念念,我记得你是Rh阴性血吧?”
Rh阴性血,也称熊猫血,是非常稀有的血型。
我身边只有一个人和我血型一样。
那就是......
“血库告急,含含需要你。”
他猛地握住我手,滚烫的体温传到我的心尖。
陈行简将头埋在我胸口,眼角含泪。
“我们是十年的感情,我不能失去她——”
我唇角蠕动,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干涩只能压低嗓子。
“那我呢?我们的八年又算什么?”
“我甚至刚退烧还怀着孕你就让我抽血?!”
陈行简似是意识到我发了脾气,忙探向我的后背哄我。
“念念,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妻子。”
“你以为抽血就和喝水一样吗?”
他马上跪下,怕极了。
“你先安抚好情绪,要不然含含没出icu先整上生命倒计时了。”
我闭了闭眼,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医生也很为难,他表示抽血对孕妇具有很大伤害。
但陈行简通通当成了耳旁风,没丝毫犹豫,铁了心要用我的血来救许含。
针头缓缓推入血管,小臂传来细碎的闷疼。
我强忍住眩晕感,把脸埋进衣领。
血液源源不断汇入采血袋中,直到500ml处停了。
护士拧着眉头,问:“那位小姐失血过多,还需要200ml,但您妻子好像支撑不住......”
我脸色苍白,唇也没了血色。
但陈行简却急了。
“那还等什么?快抽,救人要紧!”
我浑身麻木,胸口生生被剜了一块。
抽完血后,陈行简再没踏入这个病房半步。
直到我出院时他才过来。
明明病房就在隔壁,却连多走一步都不愿。
许含也跟了过来,她躺在陈行简怀里,柔柔说了句谢谢嫂子。
我面无表情,懒得理她。
陈行简却怒上心来。
“你没听到含含在向你表达谢意?”
“哦,小心点我的情绪。”
看着陈行简阴沉的脸,我却觉得快意十足。
别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能拿捏住他们。
陈行简把许含放在床边,去办出院手续了。
留我和她两两相望。
许含轻哼一声,笑了。
“我有个秘密,你想听吗?”
我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许含却笑得更欢了。
“池念,我要坦白一件事。”
“三年前,你不是做试管嘛,我把卵子换成了我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惋惜。
“可惜孩子竟然流产了。”
我如遭雷劈,久久回不了神。
“什么意思?”
“反正在你肚子里孕育,怎么着也是你的孩子。”
我喉头干涩。
“陈行简知道吗?”
“他不知道。”
没由来的,我松了口气。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看见你的崩溃,那会让我非常满足。”
许含捕捉到我难受的表情,她满意地点头。
“你随便爆发情绪,反正行简在医院买了不少镇定针,等你情绪不对扎上一针就好了。”
我咬牙,怪不得她无所畏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第一胎时,我妊娠反应强烈,整天吃了吐吐了吃。
好不容易挨到六个月,忽然没胎心了。
清宫手术疼的我晕了三天三夜,陈行简也一直没合眼。
没想到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多么荒谬。
但我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看着她。
直到陈行简过来,许含才恢复了柔弱。
连续两天,他都没去医院和公司,选择了在家陪我。
还买了一大堆东西哄我开心。
比如玩偶。
毛茸茸的动物头看上去憨态可掬。
可我只觉刺眼。
这样的玩偶,我以前让他给我买过。
但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们都三十了,还买玩偶太幼稚了,不符合年龄。”
现在倒忘了。
因为许含经常买,他也就认为我肯定还喜欢。
但热烈只是片刻,过了那个时间看什么都无感。
晚上,他做饭。
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猫腻。
这些菜式都是许含喜欢的,对我来说仅是勉强。
“不喜欢吗?”
我点头。
陈行简却瘫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那你倒了吧。”
“什么意思?”
我楞了。
“因为我要照顾你的情绪,念念,你饶了我吧......”
饶?
他不是自愿的吗?
以前这种事陈行简经常做。
知道我怕炒菜时溅油,他全权揽过做饭的活计,即使工作辛苦也会在厨房里忙活半天。
陈行简记得我喜欢的所有菜式。
即使他讨厌吃辣椒,但也会忍住陪我一起吃。
我感到心颤,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陈行简突然暴起,如野兽般吼叫。
“稳住情绪!弹幕进入倒计时了——”
他冲到我跟前,紧紧抱住安抚我。
不出意外,我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厌恶。
那是一种碰到垃圾似的恶心。
我把头转开。
“倒计时多长时间?”
“4小时。”
我冷笑。
“那你急什么?再不济你不还有镇定剂?”
陈行简被我说得脸热,但他没把心放下,继续拍着我的背。
“别多想,你是我老婆,我不照顾你照顾谁?”
如此过了二十分钟,我感觉愤怒渐渐消散。
陈行简也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便又回到了冰冷的座椅。
看吧,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