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我的手机屏幕就开始疯狂闪烁。

谢见山连着给我发了十几条微信。

开头几条还在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夏云的消息，后来见我连他的消息也一并无视，他跑到了我家楼下。

我披上外套，下了楼。

谢见山正焦躁地踢着花坛边的石子。

他看到我走来，语气不满：

“思文，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小云给你发消息谢你，你不回。”

“我给你发消息你也当没看见。你知不知道那家高复班的名额有多紧张？”

“你那三万块钱到底什么时候转过来？要赶紧报名，不然名额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见我不说话，谢见山叹了口气，：

“思文，我知道我没考上你不高兴，但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

“这笔钱就当是我借你的行吗？”

“你别不高兴了呗，我不是都跟你保证了吗？明年，明年我肯定能考上你的大学！”

又是明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谢见山，你跟我说过几次明年了？”

谢见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懂我的意思。

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高考那一年，你说理综最后一道大题看错了条件，没发挥好。”

“去年，你说进考场前喝了冰水，急性肠胃炎发作疼得冒冷汗，状态不好。”

“那今年呢？谢见山，你不如告诉我，今年你又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

谢见山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随口编造起来：

“今年......今年英语听力的时候，考场有人血糖晕倒被老师扶出去。”

“动静太大，我受了影响走神了......”

“我今天查了，总分才考了570分，离你们学校的分数线差了二十分。”

“570分？”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对上他的视线：

“高考那一年，你说理综最后一道大题看错了条件，没发挥好。”

“我劝过你，我说就算是这个成绩你也完全可以走个不错的一本，不用非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是你说，没有我的学习你不去，说一定要和我同校，非要复读。”

“谢见山，你的复读到底是为了谁？”

“还是，你真觉得我好骗是吗？”

谢见山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拔高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是为了你我还能为了谁？”

“再说了，我还能拿自己的前途骗你不成！”

“总分610分。”

我没有理会他的暴怒，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语文115，数学130，英语125，理综240。”

“这个成绩，超了我们学校录取线整整二十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见山彻底僵住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痛快。

“装落榜去陪另一个女人复读，还要拿我的钱去养她。”

“谢见山，好玩吗？”

谢见山眼底的慌乱只停留了短短几秒。

随后，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偷查我成绩？林思文，你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了！”

“是，我是考了610，那又怎么样？”

“小云她爸妈不管她，她考不上好大学以后就是嫁了换彩礼的命！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知道，像你这种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根本就体会不到这种家庭的人活得有多绝望、多挣扎！”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见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你笑什么？人命关天的事你觉得很好笑吗？”

我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讥讽：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伟大。”

“不过呢，前两天我大表哥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我全都借给他了，最快也得大半年后才能还我。”

“你先自己替夏云垫付一下学费嘛。”

他听出我语气中的嘲讽，彻底恼羞成怒。

“林思文，不想借你就直说，你编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来羞辱我，有意思吗！”

“行，那我们之前的约定作废！”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明年你也别指望我再去你们学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