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痛得额头冒汗，连退了好几步。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外面大厅传来司仪试麦克风的杂音，宾客们已经陆续落座。

热闹的喧哗声隔着门板透进来，和房间里的死寂形成刺耳的对比。

爸爸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他没有管惨叫的哥哥，只是用那种颐指气使的眼神看着我。

“夏知予，我没耐心看你们闹。”

他语气冷得掉渣，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只给你一分钟。”

“脱下这身红，穿上那件褐色连衣裙。然后带着你这个不懂规矩的未婚夫，去外面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云糯敬一杯茶。”

“她被你们冲撞了，这杯茶，是你们该赔的礼。敬了茶，这事就算过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敬茶？”

我声音发哑。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我却要去给姐姐敬茶赔罪。

“当然要敬！”

妈妈在一旁理直气壮地接腔。

“土生金！要不是大师说你属土，能给云糯挡灾和带来福气，我跟你爸早就把你给打掉了，你还能有今天？”

土生金。

这三个字，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像一条勒了我二十四年的铁丝。

我初中拼了命考上重点高中，云糯却连普高都没考上。

那天晚上，爸爸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他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赚钱养家，你姐还要去读私立呢，家里压力有多大你不知道？”

我工作后，用攒了一年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

第二天就被哥哥砸了个稀烂。

他说：

“云糯睡眠浅，你敲键盘的声音吵到她了。”

我不能比她优秀，不能比她过得好，甚至不能有发出声音的权利。

见我死死盯着他们，站着不动。

妈妈双手抱胸，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行，不换是吧？”

“你要是不换，今天这订婚宴，我们全家都不会出去。”

她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拿捏我的笃定。

“你就带着你这个穷酸男朋友，去外面丢人现眼吧！”

“我看没有娘家的祝福，没有我们全家人给你长脸，以后你到了婆家，谁看得起你这种烂货！”

烂货。

一个亲生母亲，在女儿的订婚宴上，用这种词来咒骂。

一旁的顾予温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种教养极好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毒的父母。

“你们不配做她的父母！”

他厉声吼道，伸手就要去拽门。

他要去外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群人的虚伪面皮。

“顾予温。”

我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异常清晰。

我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身形一顿，回头看我，眼底满是疼惜。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他的衣角。

然后，迎着妈妈得意的目光，捡起了地上那件土褐色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