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身体，拉开冷冻室的门，拿出冰袋。

走到林夏面前，缓缓蹲下身。

我半跪在瓷砖上，左手举着那个冰袋，贴在林夏手背上。

整整三十分钟。

我的右臂已经从最开始的剧痛，变成了麻木。

顾廷宴坐在沙发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半分。

“廷宴哥，可以了。”

林夏娇滴滴地收回手，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带货，我得去睡美容觉了，不然黑眼圈连遮瑕都盖不住。”

顾廷宴合上电脑，点了点头：

“去主卧睡，那里的床垫是定制的。”

“能保证你明天出镜时的回报率。”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陈医生说过，如果晚上出现紧急抢救。

他会用值班室的座机打给我！

我扑过去，想要抓起手机。

可林夏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往顾廷宴身后缩了缩。

“廷宴哥，是不是催债的电话打来了？”

顾廷宴伸出去拦我的手，瞬间顿住。

他皱起眉，眼神射向林夏：

“什么催债？”

林夏咬着嘴唇，装出一副说漏嘴的惶恐模样：

“我下午在洗手间，不小心看到挽姐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网贷平台的短信，说如果今晚不还清那五万块钱的高利贷。”

“就会启动程序，骚扰家里人。”

我如遭雷击，浑身发冷：

“我没有！那是医院的电话！是我外婆。”

顾廷宴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将我甩开。

“为了填补你那个无底洞的原生家庭，你先是偷项链，现在又去借高利贷？”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事情闹大，我就会为了顾家的颜面替你买单？”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每一声，都是我外婆在生死边缘的求救！

“接电话，顾廷宴我求求你让我接电话！”

我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跪在地上磕头。

“那真的是医院！陈医生说外婆今晚很危险，需要直系亲属随时签字的！”

顾廷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我让你死心。”

他拿起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

按下了接听键，并点开了免提。

“喂！是沈晴家属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医生焦急的怒吼：

“病人突发室颤！心脏骤停！情况极度危险！”

“需要家属立刻到场签署病危通知书！马上过来！”

我眼泪夺眶而出，拼命点头：

“我马上来！医生我马上。”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顾廷宴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现在的催收团伙，为了逼债，连医院的急救音效都可以模仿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医生，冷冷说道：

“沈晴的债务，与我没有任何财务关联。”

“再打过来制造噪音，法务部会教你们做人。”

“你胡说什么？！这里是一院重症监护室，嘟嘟嘟......”

顾廷宴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那一秒，我的世界死寂了。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那是我外婆活下去的，最后一道生门。

“不，不要。”

我疯了一样地扑向顾廷宴，用染血的手去抢手机。

“还给我！顾廷宴你杀了我外婆！你把电话还给我！”

“廷宴哥！好可怕！”

林夏捂着耳朵尖叫。

“她疯了！我明天还要直播，我的头好痛！”

顾廷宴的眼神沉到了谷底。

将我扔进了一楼那个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等明天夏夏的直播顺利结束，我再放你出来。”

“在这之前，别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她。”

隔音门在我面前轰然关上。

我趴在水泥地上，右臂的血一点点流干。

没有挣扎，没有求救。

因为我知道，在顾廷宴挂断那个电话的同一时间。

我外婆的心电图，也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