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宇泽住了两天院，出院那天精神总算回来了点。

可许念禾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妈妈，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吃坚果了。”

“不能。”

小家伙瘪了下嘴，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那你以后做蛋糕的时候，先给我做一份专属的。”

“行。”许念禾把他往怀里揽了下，“给你做个无坚果版本，省得你嘴馋。”

傅宇泽这才满意，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许念禾回店上班的第一天，一进门就察觉不对。

平时最爱跟她抢着说早的小乔，看见她时笑意顿了一下，只干巴巴喊了句“念禾姐”。阿青正在擦杯子，跟她对上眼，又很快低下头。连后厨那个平常最爱咋呼的男生，都莫名安静了不少。

那股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

可就是让人一脚踏进去，心里先凉半截。

许念禾把包放进柜子，换围裙的时候，听见前厅有人压着声音在说话。

“真的假的啊，直接嫁了。”

“顾曼妮说的，还能有假。”

“听说男的年纪挺大，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她之前看着也不像啊。”

“像不像谁知道，人家命好呗，转头就住别墅去了。”

声音不大，偏偏字字都能钻进耳朵里。

许念禾系围裙的手停了一下，指尖在带子上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把围裙系好，转身往前走。

那几个说话的人看见她，果然一下散开了，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曼妮就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端着杯冰美式，红唇一弯，冲她笑。

“回来了啊。”

“嗯。”

顾曼妮最烦她这样。

“你看我干嘛。”顾曼妮笑了笑，“我关心你呢。”

“用不着。”

许念禾丢下这三个字，转身进了后厨。

阿青跟着进去时，脚步都放轻了点。

“念禾。”

“嗯。”

“那个，你别往心里去。”

许念禾正在整理材料，闻言抬了下头。

阿青被她看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店里这两天是有点闲话。她老说你，说你结婚结得急，是因为找了个比你大很多的男人，还说你现在帮人家带孩子。”

“有的人就爱听这些，我也堵不住。”

许念禾低头把奶油袋摆正，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知道了。”

阿青看她反应太淡，反而更不自在。

“你不生气啊。”

“生气有用吗。”

许念禾把托盘推进冷藏柜，语气很平。

“我跟你们解释一百句，也比不上别人脑补一句来得快。她想说就说，嘴长她脸上，我缝不上。”

阿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顾曼妮总看许念禾不顺眼。

有些人不吵不闹，不代表好拿捏。反而越是这种安安静静的人，越让人觉得自己的挑衅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半点响儿都听不见。

中午过后，店长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挥着一张单子，脸上难得有点兴奋。

“都先停一下，有个大单。”

前厅后厨的人都抬头看过去。

“两百四十份下午茶，送傅氏集团总公司，要求两点之前到。”

这话一出，店里先静了一下，接着就有人倒抽口气。

“傅氏？”

“那家傅氏？”

“废话，这城里还有几个傅氏。”

店长拍了拍单子，“人家行政部直接下的单，说是今天总部开会招待客户，要甜点和饮品搭配。咱们店要是这次做得好，后面可能还有长期合作。”

大家一听长期合作，眼睛都亮了。

可亮归亮，真等店长开始分人手时，气氛又有点怪。

这次量大，后厨负责赶工，前厅要有人跟车去送，还得现场核对签收。店长刚说到让两个人跟车过去，前厅几个人就都有点不自然。

小乔先开口，“店长，我下午得看柜台，走不开。”

另一个立刻接，“我还得接待散客。”

阿青本来想说她去，可一转头看见顾曼妮，话又卡住了。

店长皱了皱眉，“送个单而已，至于吗。”

没人接话。

许念禾站在工作台前，低头封最后一盒甜点，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刚想说自己一个人也行，顾曼妮却先一步开口。

“我去吧。”

众人都看向她。

顾曼妮放下杯子，笑得挺随意。

“不是说要学习吗，正好见见世面。再说了，这么大的单，总不能让念禾一个人去。”

她最后那句说得轻，听着像是体贴。

可许念禾一听就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

店长倒是松了口气，“行，那就你们两个去。念禾稳重点，曼妮也跟着熟悉流程。”

阿青悄悄看了眼许念禾，眼里带了点担心。

许念禾没说什么，只把最后一盒盖好，嗯了一声。

单子赶得急。

两点前，十几大箱下午茶总算装车完毕。许念禾抱着签收单上车，顾曼妮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身上喷的香水味一进车厢就散开了。

车门一关，气氛立刻冷下来。

前面司机专心开车，后座只剩她们两个。

顾曼妮靠着椅背，侧过头看她。

“你还挺沉得住气。”

许念禾低头核对单子，没抬眼。

“说人话。”

顾曼妮轻笑，“店里这两天传成什么样了，你一点都不在乎？”

“你想看我在乎？”

“我只是好奇。”她慢悠悠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嫁给一个带孩子的老男人，图什么。总不能真是爱情吧。”

许念禾这才抬头。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见了男人先看钱包。”

顾曼妮脸上的笑淡了点。

“我至少坦荡。”

“你坦荡？”许念禾扯了下嘴角，“你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也这么坦荡？”

这句话出来，车里安静了一下。

顾曼妮盯着她，眼神有点冷。

“你现在也就剩这点嘴硬了。”

“彼此。”

接下来一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车开进傅氏大楼地下通道时，顾曼妮下意识坐直了些，往窗外看了眼。

大厅太高，灯也亮，来来往往的人都穿得体面，连前台都透着股精致劲儿。她家里虽然有钱，可这种地方她还真没正经来过几次。

行政部的人提前接应，帮着一起把下午茶往楼上会议区送。

许念禾做事利索，一边对单子一边清点数量，连每一箱放哪儿都问得清清楚楚。顾曼妮跟在旁边，插不上什么手，心里莫名更堵。

东西送到一半时，电梯门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浅色西装，手里夹着文件，正低头跟身边人说话。

许念禾一抬眼，脸色就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