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瞳孔一颤，还未吐出半个字，林清漪便轻哼出声，上前挽住萧珩的手臂：

“殿下，算了，再逼姐姐好像显得我欺负她了。我一个武将，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也没什么。”

萧珩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

他松开沈蕴宁的手，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此事是我鲁莽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你先在宫中好好休息，明日是民间的上元节，到时你随我们一同前去，就当散散心。”

说完，他不等她拒绝，转身亲自护送林清漪回府。

这一晚，萧珩不出所料地留宿在了宫外。

第二日清晨，婢女来报，说太子殿下和林姑娘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沈蕴宁没有耽搁，简单地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罗纱裙，便出了门。

她也有私心。

再过几日，她就要去皇陵了，这或许，是她最后和萧珩相处的时光。

她想好好和他走完剩下的这几日。

可当她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车厢内，林清漪坐在萧珩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吻得难舍难分。

萧珩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姿态亲昵而自然。

沈蕴宁的心口被轻轻搅了一下，扶着车壁的手微微蜷缩。

她见过萧珩很多样子：端庄守礼的太子，温润如玉的夫君，运筹帷幄的储君。

唯独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她记得，当初他们的孩子夭折时，她哭着恳求他抱一抱那个小小的尸体。

可他只是温柔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无奈地摇头：“蕴宁，抱歉。我是太子，一言一行都被人时刻注视着，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团血肉实在不妥。”

原来，他也是可以为人破例的。

沈蕴宁正在犹豫要不要退出去时，车内的两人终于分开。

萧珩看到她，眼神有些躲闪，轻咳了几声，解释道：“蕴宁，你别误会。”

“清漪伤口疼，我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才出此下策。”

林清漪笑着看向她，嘴角上扬：“姐姐别怪殿下，他就是这么木讷，看似儒雅，实则话都不会说。我一句伤口疼，他就彻底慌了神，连储君的礼仪都忘的一干二净。”

萧珩弯了弯唇角，眉梢带着一丝少年意气：“再这样在外人面前贬低我，我可要生气了。”

骤然听到那句“外人”，沈蕴宁的心口还是不可抑制地传来一阵闷疼。

她装作没有看见林清漪眼中的挑衅，坐在了马车的另一边。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

看着萧珩在林清漪面前，大笑，打闹，猜石子，看着他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马车到达集市时，已经人山人海。

上元节的京城格外热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色花灯，商贩们吆喝叫卖，孩童们提着灯笼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和桂花糕的甜香。

林清漪一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萧珩往前跑：

“殿下殿下！听说神女河边有一棵姻缘树，只要将写有两人名字的姻缘签挂上去，就意味着永不分离，我们也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