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宁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匆匆更衣后便去面圣。

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她遇见了萧珩和林清漪。

她一眼便看到站在萧珩身后、脸色发白的林清漪，心中顿时了然。

这场火的罪魁祸首，不言自明。

萧珩开口将她叫住：“蕴宁，你提前回宫，可是因为生病？我……”

他似乎是想解释，可沈蕴宁却是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殿下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沈蕴宁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萧珩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火烧月老庙的事，清漪不是故意的。”

“她是个武将，心思本就粗糙，上供时没留意火烛是否放稳，这才导致了意外……”

沈蕴宁绞紧了袖口，努力挤出一抹笑：“所以殿下想说什么？”

萧珩顿了顿，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哄慰：“父皇本就对清漪心有不满，若被他知晓此事因清漪而起，想必不会轻饶，甚至可能会收回赐婚……”

“她已等了我十多年，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而且清漪即日便是太子妃，名声也断然不能受损。”

“你深得父皇喜爱，若说是你做的，他绝不会过分怪罪。”

“蕴宁，你只需担下骂名，给百姓一个交代，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有事。”

“就当是……你五次将害死孩子的罪名怪在清漪身上的补偿，可好？”

沈蕴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即使做好准备，心口还是泛起一股涩意。

她有许多问题想问——那她的声誉呢？她因林清漪而死去的孩子呢？

若有朝一日他知道真相，可会后悔？

可那些话在喉间翻滚，终究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不重要了，就当是偿还前世她一把火欠下的债吧。

沈蕴宁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好，臣妾会认下这一切，还望日后殿下能答应臣妾一件事。”

萧珩松了口气：“此事，终究是我亏欠于你。别说十件，二十件都行，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为过。”

沈蕴宁没有回他的玩笑话，只是在心中轻声反驳。

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十年后，她想离开东宫，还请他能签下那纸和离书，放她自由。

萧珩见她不说话，想像从前那样牵起她的手一同进去，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

沈蕴宁垂下眼眸，转移话题道:“进去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进了御书房，面对皇帝的质问时，沈蕴宁站了出来：“是儿臣之过，求父皇责罚。”

皇帝皱眉：“你可知此事的严重性？月老庙是供奉了千百年的神庙，怕是重罚，才能平息百姓的怒气。”

沈蕴宁平静道：“儿臣知道，儿臣甘愿受罚。”

皇帝见她一口咬定，叹了口气，只能下令杖责三十大棍。

听到这，萧珩急了，急忙作揖道：“父皇，蕴宁是儿臣的妃子。她做错了事，儿臣愿意代替她受罚！”

沈蕴宁却摇头：“不必了殿下，臣妾自己犯的错，想自己扛。”

只有疼够了，她才会彻底放下。

第一棍落下时，沈蕴宁眼前阵阵发黑，还不等她喘口气，第二棍紧随其后。

直到最后一棍——她早就进气多出气少。

最后沈蕴宁猛地吐出一口血，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