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江励父母经常不在家。

他假借找我玩，实则是去我家蹭饭。

每次尝到我妈做的菜，都要夸一句，“许阿姨的手艺真棒，要是能吃一辈子就好了！”

他可以有不同的爱好，但不能否认我妈的付出。

我冷下脸，“江励，我妈做的菜你也吃了十几年，不能因为学吃了两年辣就忘了本！”

江励眉头皱得很紧，说话也生硬起来。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而且我也没说阿姨做的菜难吃，你干嘛非要对号入座？”

我不想再跟他解释，站起身往外走。

即将触碰到店门把手时，江励跑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别闹，我给你点外卖还不行？”

孙乐颜也赶紧来拉我，“瑶瑶，你是不是因为捧花的事在生气？我们现在回去让花店改过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就用那个挺好！”

孙乐颜皱眉，“那怎么行，哪有婚礼捧花用塑料的？”

她扭头埋怨地看向江励，“都怪你，没事干嘛非要提我过敏的事？”

江励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解释，“我那不是怕你出事吗？你要是在我们的婚礼上过敏，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怎么你了！”

“我就觉得塑料玫瑰挺好的，而且塑料的一辈子不会坏，你还能拿回去做个纪念！”

我没再作声。

对于他来说，塑料花可以。

那么新娘是谁也无所谓。

晚饭结束，我婉拒了他们去按摩的要求。

孙乐颜抱住我的手臂撒娇，“早就定好了的，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我摇摇头，“今天太疲惫，还是算了，你们去吧！”

“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励拉住手腕，往出租车的方向带。

“别理她，她一向不合群，我陪你去！”

我盯着他们离开背影，忍不住自嘲一笑。

回到家，我看向磨破的脚后跟，已经伤口已经结痂。

打开抽屉想找张创口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却在抽屉深处翻出好几张孙乐颜的胸贴，和江励随手取下的领带混在一起。

当初她毕业没找到工作，我便邀请她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两年。

但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总是不太方便。

每次我有提醒她的冲动。

江励都会劝我，“乐颜刚找到工作，还不稳定，万一失业了，还不是要来麻烦你。”

于是过了半年，我又提起这件事。

他说，“不急，再过段时间吧！你和她住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跟他解释，“开心是开心，但人和人得有边界感，住在一个屋檐下总会有矛盾，我不想把那点感情消磨殆尽。”

江励不解，“哪里来的矛盾？”

比如沙发永远是他们俩的位置，我只能坐在小板凳上听他们聊天。

比如江励起床连被子都不叠，却会帮忙收拾孙乐颜吃剩的外卖盒。

我看着他手里正在擦拭的鞋，是孙乐颜说明天要穿的。

没再说话。

那之后我再也提过让她搬走的话。

江励却觉得稀奇，“你以前不总是想让乐颜搬出去吗？怎么不提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回答，“反正我的意见不重要，不是吗？”

江励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我扫了一眼出租屋，才发现家里早就不知不觉被孙乐颜的东西占据。

沙发上是她的玩偶，桌上是她的水杯，就连我和江励的衣柜里也挂着她的衣服。

我们三个人的生活好像已经牵扯不清，连这段感情也是。

半夜我睡不着，拿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入眼的第一条就是孙乐颜发的。

是一张江励躺在按摩椅上熟睡的脸。

配文是，“能远远地看着你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