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离开。

直到夜色吞没身影，才颤抖着拨通哥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冷淡的“说”。

我盯着掌心被掐出的血痕，轻声道：“哥哥，我同意联姻。”

脑中蓦地闪过半月前。

祈朔为融资焦头烂额。

我求到哥哥面前，他却嗤笑：“联姻，我就帮你。”

我急喊：“我有未婚夫！”

他慢条斯理整理袖口：“那就让他娶你。领了证，家族自然帮他。否则......”

他抬眼，寒意刺骨，“遵循家族联姻。”

电话那端，哥哥似乎早料到我的妥协，只淡淡吩咐：“收拾好，三天后，谢家会派人来接你。”

我默然点头。

回到家后，我准备收拾东西。

却发现别墅大变样。

我亲手挑的云纹羊毛地毯不见了，那对描金婚庆瓷瓶只剩墙上一圈灰印，连玄关处我挂的紫藤干花也消失。

我怔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下那阵翻涌的酸涩。

“这面墙打通，做予恩的衣帽间。”

祈朔的声音兴冲冲地，带着鲜活气，“她喜欢那种带复古玻璃的展示柜，要暖光，能显出丝巾的颜色。”

我僵着脚往上挪。

二楼书房，我曾熬夜给他誊抄过企划案的长桌已被搬走。

他正指着墙比划，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额角沁着薄汗。

“主卧那套灰蓝窗帘太沉了，换她喜欢的奶白色，要透光不透影的法国纱。”

他转身，眉眼舒展地跟工人比划，“床头背景墙，用她最爱的藕荷色，要带细闪的丝绸质感。对了，飘窗台面换成软垫，她午后爱在那儿看书。”

工头赔着笑脸：“祈总真是宠夫人，连颜色都记得这么细。”

祈朔闻言，朗声笑起来：“她的事，我必须记得清清楚楚。”

他随手抽出皮夹，数出一沓钞票塞给工头，“加快进度。”

那笑声像似针扎一般，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

我记得曾问他喜欢什么窗帘颜色，他只不耐地说“随便”。

而予恩随口提的藕荷色、法国纱，他却刻进了骨子里。

连“透光不透影”这种细节都烂熟于心。

他瞥见我，笑意瞬间收敛。

随即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我哑声道：“回来拿行李。”

他嘴角勾起，指向墙角：“早让张姨收拾好了。”

话音未落，宋予恩一把搂住我，“阿筠，我放心不下你......这房子永远给你留着一个房间，你随时能回来。”

本想推开她，却想起她怀孕了，我抬到半空的手，僵着落下。

正要开口，她却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去。

“予恩！”

我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一缕空气。

“池筠，你做什么？”

祈朔一把将宋予恩揽进怀里，愤愤质问：“这三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摇头，喉咙里堵着绝望，却见宋予恩啜泣：“不怪阿筠，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话音未落，祈朔的脚已狠狠踹在我后腰上。

我惨叫出声。

祈朔愣住，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下一秒，宋予恩嗓音发颤：“祈朔，我肚子好疼......”

他转身离开。

后腰的旧伤猝然绞紧，我瘫在地上，找止痛药。

一只工靴却狠狠踩住我的手腕。

领头那工人嬉笑着夺过药瓶：“祈总临走前吩咐了，得好好‘教训’您一顿。”

他手臂一扬，白色药片溅进墙角的水泥灰里，瞬间被吞没。

另外几个人围上来，鞋底碾在我仅剩的几粒药片上。

“祈总说了，您的病早好了，死不了人。”

他鞋尖恶意地碾压我的手指，疼得我蜷缩抽搐。

“主要是让您长长记性......往后见了宋小姐，爬都得离远点，听见没？”

抑郁症随着剧痛席卷而来，我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