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去社团交退赛申请。

篮球馆里人不多，我经过三分线时余光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路珩站在罚球线前，扶着江南希的手腕，帮她调整投篮姿势。

“手腕别僵，发力要柔和。”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你真是我见过最笨的学生。”

江南希球投出去，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她撒娇反驳：“哎呀，我本来就运动废物嘛！”

路珩接住弹回的球，随手又递给她。

“那也要练，比赛不是下周么？我天天陪你。”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路珩却在这时偏过头来，和我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江南希立刻小跑过来。

“书宁，你怎么来啦？”

“交退赛申请。”

我把纸往身后藏了藏，没藏住。

她眼尖，一把拉住我胳膊。

“别啊！是不是因为我？我上周真不知道你也报了这个项目，早知道我就不报了......”

她转头瞪路珩，“都怪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你有女朋友的人，天天陪我练球算怎么回事？书宁肯定不开心了。”

路珩走过来，伸手想揽我肩膀，我侧身避开了。

他手停在半空，尴尬地蜷了蜷，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书宁，希希就是笨，报完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打。她怕丢人，我才陪她练几天的。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退了社团的申请单，上面已经盖了红章。

昨天发完举报邮件后，我连夜写了退社申请。

今早第一个来交，就是想趁他们不在场把事情办完。

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书宁......”

江南希眼眶泛红，“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打了。我本来也笨，学不会的。我就是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和路珩闹别扭，我太不会做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拍自己脑门：“都怪我，报比赛前应该先问你的。你俩好好的，别因为我吵架啊。”

路珩立刻皱眉：“你瞎揽什么责任。报个比赛而已，跟书宁有什么关系？”

他转向我，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书宁，希希就是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把什么都往坏处想。”

我攥着申请单，纸边硌着指腹。

三年了，每次都是这套。

她先哭，他先护，最后所有“误会”都变成我的小题大做。

“我没多想。”

我把申请单折好塞进口袋，“我退社是因为保研后要去北京，时间对不上。”

路珩盯着我口袋边缘露出的那截纸角，嘴唇动了动：“那你昨天......”

“昨天的事和今天的事没关系。”

我打断他，“路珩，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

他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怎么还......”

我看着他的眼睛，嘲讽一笑。

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江南希在旁边忽然“啊”了一声，拿手背擦眼角。

“书宁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离路珩哥远一点。”

“我太笨了，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怎么就让你误会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路珩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拍她后背。

可手抬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我在看，硬生生转了个弯，朝我这边迈了一步：“书宁，你别听她胡说。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她就是个傻子。”

“她傻子，那你是什么？”

我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看一出滑稽戏

路珩愣住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累。

我说：“分手吧。”

路珩瞳孔猛地一缩：“书宁......”

我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