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有两个孩子。"

"他们的妈不能给他们看一个跟错人的榜样。"

老韩不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孟姐。"

"嗯。"

"你害我晚上睡不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下嘴角。

"那就别睡。起来创业。"

她背着包走了。帆布包在肩上一晃一晃。

老韩端着杯子。看着她的背影。

"陆总。"

"嗯。"

"我觉得你应该彻底放弃白手起家这个想法。"

"你也害我睡不着。"

"我可不负责哄你睡觉。"

他走了。

傍晚。陆厚德的秘书来叫我。

董事长办公室。陆厚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合同。

最上面那份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字。

本人已卸任。不予重新定性。

"淮舟。解释一下。"

"你让我带他。我在带他。"

陆厚德盯着我。

"几百份合同写同一句话——你管这叫带？"

"教他第一课。不是所有要求都值得回应。"

"你——"

"他要是连这个都判断不了。你让他管三个部门——是不是早了点。"

陆厚德张了张嘴。

"我是为他好。"我语重心长。

"......出去。"

"好嘞。"

我回头，关上门。

周末。方婉秋来电。

"淮舟。周末回来吃饭。一家人好久没一起了。"

"好。"

周六傍晚。陆家。长桌。

陆厚德和陆添朗在讨论公司。方婉秋不停给陆添朗夹菜。

我坐最远的位置。

似乎是才想起我这个人，方婉秋看向我。

"淮舟。交接怎么样。"

"顺利。"

"那就好。"

她转回去。给陆添朗盛了碗汤。

一顿饭。三个字。

我放下筷子。起身。

没人留我。

交接最后一天。

我手里一个纸箱。六年。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陆添朗坐在总裁办公室。衣领笔挺。

"添朗。交接完了。走了。"

他站起来。

"哥。辛苦了。以后有不懂的——"

"问交接文档。都写在里面了。"

他顿了一下。

"哥。常回来看看。"

"行。你好好实习。"

端着纸箱。走出总裁办公区。

走廊。电梯。大堂。

旋转门推开。

老韩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赵工。孟姐。

再往后——二十多个人。

我站住了。

老韩走上来。递过一张纸。

名单。

密密麻麻。每个名字后面签了字。

"销售部。十二人。全签。"

赵工推了下眼镜。

"技术部。八个。"

孟姐拍了拍帆布包。

"财务能带的。都在。"

她顿了一下。

"天盛孙总。亿科陈总。恒远周总。合同到期直接签你。他们亲口说的。"

我看着名单。

所有人都在等我。

老韩往前凑了一步。

"陆总。讲两句。"

我看着那二十多张脸。

"我本来想白手起家的。"

没人说话。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笑声炸开。

老韩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行了陆总。白手起家下辈子吧。这辈子先带兄弟们吃饭。"

赵工的嘴角动了。幅度比上回大。

孟姐弯着眼角。

手机响了。

养母，方婉秋。

周围安静下来。

"淮舟。晚上回来吃饭。你弟弟说想一家人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他正式接手公司呀。"

我握着手机。身后二十多个人。

"妈。今晚有事。改天。"

挂断。

老韩凑过来。

"啥事。"

"注册公司。"

当晚。陆氏集团。

陆添朗坐在总裁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这把椅子。终于坐到了。

座机响。

"陆总，不好了，销售部，财务部，技术部的人，一大半都提交辞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