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是纯黑色的丝绒质地，剪裁极度贴身，包裹着我因劳累而过分消瘦的身体。

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被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遮掩。

傅霆渊带我来到了北城最大的地下拍卖场。

这里汇聚了权贵圈里最核心的人物。

我们在二楼VIP包厢落座。透过单向玻璃，能把一楼看得一清二楚。

“看下面。”傅霆渊点燃一支雪茄。

我低头。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着傅靳修和林月。

傅靳修虽然还坐着轮椅，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林月穿着一身浮夸的亮片长裙，紧紧贴着他，手里举着竞价牌。

“今晚压轴的拍品，是一串极品南洋血珠手串。据说有安神静气的功效。”傅霆渊吐出一口烟雾，“傅老爷子放了话，谁能拍下这串血珠献给靳修，谁就是傅家的大功臣。”

我盯着林月。

那女人眼底全是贪婪。

拍卖进行到后半段，血珠终于被送上展示台。

灯光打在暗红色的珠子上，流光溢彩。

“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敲下锤子。

底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飙升到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林月举起牌子，声音尖锐，带着势在必得的嚣张。

会场安静了一瞬。这个价格已经溢出市价太多。

傅靳修微皱眉，似乎觉得林月太过招摇。

“两千万一次......”拍卖师喊道。

傅霆渊按灭了雪茄，偏头看我：“去，举牌。”

我愣住，看着他递过来的加价器。

“不敢？”他挑了挑眉。

我一把抓过加价器，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按下按钮。

包厢外的电子屏瞬间亮起数字：“三千万！”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二楼的神秘包厢。

林月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死盯着二楼的方向。

傅靳修也抬起头，眼神中透出惊讶和审视。

“三千五百万！”林月咬着牙再次举牌。

我按下按钮：“五千万。”

会场里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月气得浑身发抖。她转头对着傅靳修说了什么，傅靳修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

他不想当冤大头。

“五千万一次！两次！成交！”

敲定的一瞬间，我出了一身冷汗。

十分钟后，拍卖会结束。

傅霆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吧，好戏开场了。”

他带着我，直接走到一楼的贵宾休息室。推开门，傅靳修和林月正在里面办理离场手续。

看到我们，两人的脸色同时僵住。

“小叔。”傅靳修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傅霆渊身边的我身上。

他看着我一身黑色礼服的装扮，眼中闪过极大的震动。

我没有低头，笔直地迎着他的目光。

林月看清是我，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是你！个臭要饭的哪来的钱进这种地方！”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骂道。

傅霆渊侧跨一步，挡在我面前。

“林小姐，注意你的措辞。”

“她是我的人。今天拍下血珠，就是为了送给我的侄子，庆祝他大病初愈。”

一旁的工作人员端着装着血珠的托盘走过来。

傅霆渊拿起那串血珠，走到傅靳修面前。

“靳修，拿着。叔的一点心意。”

傅靳修看了看血珠，又看了看我。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那串血珠的味道——

那是混合着药草和特殊香料的味道。过去的两年里，每天晚上，照顾他的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那股熟悉的药草香气钻进鼻腔，傅靳修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推开面前的血珠，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个味道......”他死盯着我，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药香？！”

林月彻底慌了，她冲上来死拽住傅靳修的手臂：“靳修你干什么！她就是个偷东西的哑巴！这味道是她偷我的香水！”

“滚开！”傅靳修猛地一甩手，将林月重甩倒在地。

他没有任何停顿，另一只手扯开了我的高领。

我没有躲，任由领口被撕裂。

“嘶啦”一声。

我脖颈下方，那道长达十厘米的烧伤疤痕，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傅靳修浑身僵住，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回轮椅上。

他死盯着那道疤。

那是两年前，替他挡下失控翻倒的炭火盆留下的伤。

那个日夜陪着他的人，曾流着泪把他的手按在那道疤上，祈求他活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

傅靳修嘴唇发白，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我脖子上的疤。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傅家的老私人医生李老，急匆匆地举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冲进来。

“大少爷！查到了！”

“两年前签下卖身契，按了血手印送进傅家的那个女孩，名字根本不叫林月！”

傅靳修猛地转头：“她叫什么？！”

李老喘着粗气，指着文件上的名字：

“沈念！签了契的人，叫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