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哥哥的“新生”，爸妈决定给“他”办一场隆重的升学宴。

而我需要作为他的替身出席。

妈妈很重视，特意找了哥哥曾经爱穿款式的衣服给我。

二十年前的款式，早已过时。

又是妈妈从二手市场和亲戚朋友那淘来的旧衣服。

有的领口变形，有的袖子脱线。

全都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小时候我被逼着穿去学校，同学全在背后嘲笑我。

如今我坦然地换上。

看我穿着那身衣服，妈妈的眼眶骤然变红。

我知道，她又在透过我看哥哥了。

充满爱意的目光，从来没有真正落在过我身上。

“到时候你别老笑，但是嘴巴要甜。”

“你哥生前和二舅和小姨最亲，到时候多和他们交流。”

妈妈一件一件交代，像是生怕我出错。

导致我不像哥哥，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迫梦醒。

她不知道，模仿哥哥十八年。

哥哥的行为举止已经深入骨髓。

我早已比她还要更了解哥哥是什么样子。

升学宴那天，每一个到现场的亲朋好友见到我时都在感慨：

“承浩和浩浩真像啊......”

“二十年过得真快，当年浩浩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招呼我落座。”

“是啊，跟浩浩一样脑子快，嘴巴甜，祝酒词说得一串又一串的。”

大家全都在透过我回忆哥哥。

从小时候开始，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

“承浩也喜欢红色啊，还跟浩浩穿一样的的确良衬衫。”

“承浩也跟浩浩一样是坐不住的性格，像是屁股上有刺，总爱去外面玩。”

起初我心里还会悄悄反驳：

不是的，我跟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我不喜欢红色，也不喜欢穿衬衫。

我只想在家里安静地看书画画，我不想出去玩。

年岁渐长，模仿哥哥的时间长了后，我开始困惑。

我本该喜欢什么颜色？

我空闲时爱做什么事情？

我偏好什么口味的饭菜？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哥哥，如果我就是爸妈的第一个孩子。

我会叫什么名字？

“承承！”

身后突然有个年轻的女声叫我。

我错愕转身，是小姨的女儿。

我的表姐，苏妍。

她比我大三岁，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见过哥哥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从不叫我“承浩”。

坚持叫我“承承”的人。

三年前她考上外地的大学，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好久不见，承承。”

她朝我递来一个礼盒。

“这是给你的升学礼物。”

我怔怔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昂贵的画材。

苏妍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记得小时候你爱画画，不知道这些你用不用得上。”

她又拿来一个礼袋给我。

“这是我妈给你挑的。”

“你要上大学了，所以我妈选了两身适合现在小伙子的衣服给你。”

“希望你能喜欢。”

我低头看去。

袋子里装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和一件灰色的短袖。

很简单的款式，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属于哥哥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此时此刻，宋承浩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原来我根本不需要等到开学前一天溺死。

真正的宋承浩，比哥哥更早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哥哥拙劣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