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转盘停在“有对象的人喝一口酒”。

我刚端起杯子，地下恋了四年的女朋友楚蔓突然按住我的手腕。

“你喝什么，你又没谈过恋爱。”

她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

旁边的苏星澜笑着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那蔓姐你喝了？对象是谁啊？”

楚蔓没否认，只是笑了笑，说了句“秘密”。

满桌人起哄，说他俩眉来眼去早就该公开了。

她全程搂着酒杯冲苏星澜笑，连个解释的眼神都没分给我。

后来轮到“从没被人喜欢过的人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顾泽煜肯定没人追吧，老实人嘛。”

我想说我有女朋友。

我想说坐你们对面那个人，跟我睡了四年。

我张了张嘴，对上楚蔓骤然收紧的眼神，和她放在桌下疯狂摇晃的手。

突然觉得没意思，我笑了，随后举起手。

“嗯，没有。”

“我这种人，确实没人要。”

楚蔓松了口气。

而我在那口气里，把四年的心动全部咽回去了。

......

“泽煜哥，你别介意啊，大家就是喝多了开玩笑。”

聚餐散场走到饭店门口，苏星澜突然转身对我说。

他身上穿着楚蔓的黑色风衣。

衣服宽大，衬得他整个人单薄又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少年气。

“蔓姐说外面风大，非要脱给我穿。”

他把手缩在过长的袖子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看着那件我亲自去专柜给楚蔓挑的生日礼物，点了点头。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周围等车的同事互相挤眉弄眼，笑得暧昧。

“哎哟，某人都把衣服给出去了，这还能是秘密吗？”

“星澜弟弟你冷的话，就让蔓姐直接送你回家呗。”

楚蔓站在风口，丝质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那是让我不要在同事面前拆穿她的意思。

“我顺路送星澜。”她语气自然地对大家说。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声音放得很温和。

“顾泽煜，你家不是在反方向吗？”

“你自己打车回去注意安全。”

我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前面排队还有八十六个人。

今天周末，又碰上降温，这附近根本叫不到车。

“好。”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说。

苏星澜拉开车门，回头冲我挥手。

“泽煜哥再见，明天公司见哦。”

楚蔓跟着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子绝尘而去。

我在十二月的冷风里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回到家的时候，手脚都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我没有开灯，脱掉鞋子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玄关的情侣拖鞋，茶几上的两个马克杯。

甚至连挂在墙上的钥匙扣，都是一人一半的心形。

我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刺眼。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楚蔓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海盐木质香水味。

那是苏星澜最喜欢的味道。

她顺手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也不去睡觉？”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摸我的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奈地收了回去。

“你还在为团建上的事情生气？”

她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泽煜，你平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抬起头看她。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躲什么？”她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当时大家都在起哄，我如果不拦着你喝酒，他们肯定要追问你女朋友是谁。”

“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办公室八卦吗？”

“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她总是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自私包装成体贴，把隐瞒说成是保护。

四年前，她进公司转正那天，红着脸对我说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

她说想等我们都做到管理层，再光明正大地公开。

我信了。

为了不影响她的前途，我处处避嫌。

可是苏星澜来了。

她可以毫不避讳地和他穿同色系的衣服，喝同一杯奶茶。

甚至在真心话大冒险里，默认所有人对他们的起哄。

“保护我？”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你和苏星澜是一对？”

楚蔓皱了皱眉。

“那都是他们瞎猜的。”

“星澜刚毕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不容易。”

“我作为前辈，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乖，别闹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我不会把衣服借给别的男人的。”我说。

楚蔓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那件风衣，你带回来了吗？”我问。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星澜说洗干净再还给我。”

我抽回手，站起身走向卧室。

“随你吧，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