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日料最终也没吃成。

接下来的几天，楚蔓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苏星澜身上。

帮他改报表，带他见客户，中午带他去吃网红餐厅。

偶尔在茶水间碰到我，她也只是用那种带着安抚的眼神看我一眼。

似乎觉得只要她看了我一眼，我就能体谅她的身不由己。

周四下午，我的胃病犯了。

这是四年来经常加班落下的老毛病。

痛起来的时候，像是有刀子在胃里搅。

我趴在工位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楚蔓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去给你拿药。”

她转身要去她的工位抽屉里拿胃药。

那是我上个月买好放进去的，怕她喝酒伤胃。

就在这时，苏星澜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蔓姐，这份合同甲方催着要，但是有几个条款我不太懂。”

他咬着嘴唇，一脸无助。

“经理说如果今天交不上去，我可能就没法转正了。”

楚蔓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苏星澜。

“很急吗？”她问苏星澜。

“嗯，甲方在线上等。”

楚蔓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泽煜，你抽屉里应该有备用的药吧？”

“你先自己吃两颗，我去帮星澜把合同对完。”

“下班我送你去医院。”

她甚至没等我回答，就带着苏星澜走进了会议室。

我看着他们并肩的背影，慢慢坐直了身体。

我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一盒胃药，上周她拿去给苏星澜应酬后醒酒吃了。

我拿起包，直接去人事部请了半天病假。

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打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胃里的疼痛渐渐平息。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拿出手机，看到楚蔓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好点了吗？我这边还在改合同，可能要晚点。】

我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

四年前，我第一次因为胃病进医院。

楚蔓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热粥。

她坐在病床边，心疼得眼睛发红。

“泽煜，以后我绝不让你再这么拼命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

那些话言犹在耳，可说这话的人已经去照顾别人了。

打完点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没有开灯，直接躺倒在床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开门声吵醒。

楚蔓推开卧室的门，按亮了壁灯。

“怎么睡觉不盖被子？”

她走过来，把被子拉到我身上。

我睁开眼看着她。

“合同改完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改完了，甲方很满意。”

“星澜非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推脱不掉就去吃了个便饭。”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抱我。

“你的胃还疼吗？”

我侧过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疼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泽煜，你到底要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体谅你？”我从床上坐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体谅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司，去帮别的男人改合同？”

“还是体谅你拿我的胃药去给别人醒酒？”

楚蔓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因为他真的有急用。”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好。”我点点头，不想再争论。

“你先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

“顾泽煜，你最近真的很不可理喻。”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重新躺回黑暗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