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我就被拖出了天牢。

大理寺正堂上站满了人，

永昌侯府，护国公府，还有很多我认不清的高官侍卫。

被扔到地上的时候，我闻见了香味。

松墨、龙涎香、御用沉香。

我猛地抬起头。

高堂之上挂着一枚巨大的牌匾，写着：明镜高悬。

身穿龙袍的男人坐在上首。

林侯为了杀我师门，诬陷我是妖道，

而我向太后嬷嬷请求，用救命之恩求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没想到却引来了御驾亲审！

“沈归星，你对太子妃下手，谋害皇嗣，用心险恶，论罪当诛！”

林侯先发制人，跪到地上叩首：

“皇上，这妖女的话根本不可信，不能给她机会胡言乱语。”

“臣请旨，为保江山社稷，诛杀青云观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站在两旁的官员纷纷附和：

“此女妖异，下的煞连太医和钦天监都查不出来。”

“说不定当初救太后也是苦肉计，先下煞再救治，想要借机潜伏进宫里。”

“谋害皇嗣，罪同谋反！臣附议永昌侯所言，此女不除，天理难容！”

“青云观也要彻查，跟她亲近的人全都应该诛杀！”

我跪在地上，被喊打喊杀的声音包围。

“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我缓缓抬头，看向林侯：

“林婉儿根本没有怀孕，我害她怎么就成了谋害皇嗣了？”

“林侯，你还是这么无耻。为了逼我就范，给我扣一顶帽子，拿我师门上下威胁我。”

“你为什么不让我开口，难道不是因为心虚？”

我挺直腰杆，看向高坐的皇帝。

“皇上是明君，就算偏袒太子妃想要我死，也请您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

皇帝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我心跳如鼓，紧张的一身冷汗。

跟太后接触过一段时间，我赌她教育出来的皇帝是明君，会给我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的帝王终于开了口：

“朕不会偏袒任何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沈氏，谋害太子妃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朕可以给你机会陈情，但你若说不出一二，朕必定将你青云观全员诛杀。”

我浑身一松，含恨看向林侯：

“我与永昌侯有血海深仇，跟皇室无关。”

“你与林侯有仇，可祸不及妻儿，你为何要对我女儿和外孙女下手？”

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他满脸愤恨看着我，

“我这一生忠心为国，年轻时为了打仗弄丢了女儿，直到她长大才回到我身边，她命苦啊。”

“沈姑娘，医者仁心，就算我这个老东西求你了，你给我女儿和外孙女解了煞吧。”

护国公走到我面前，屈膝、跪下，俯身......

苍老的脊背趴伏在地上。

我早在他跪下之前，就急忙闪到了一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老国公忠良一生，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杀了这个妖女！她竟然逼得老国公下跪！”

耳畔传来愤怒的嘶吼，周围人大声咒骂。

我眼前的弹幕也疯狂炸开：

“老国公，你醒醒啊，沈归星才是你的亲外孙女！”

“他这么疼爱女儿，如果不是被偷走了人生，归星母女也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我双眼含泪，看向地上跪着的护国公。

这应该是我的外公，

他护着的，原本该是我的阿娘。

“我父亲人品贵重，诸位大臣有目共睹，我们家不可能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

林婉儿面色苍白，满脸泪痕走出来：

“百善孝为先，就算我父亲真有错，我做女儿的愿替他受过。”

她说完这句话，身子踉跄几步，虚弱哀求我：

“你有恨便冲我来，求求你放了我母亲吧。”

话音刚落，激动的百官再次哗然，指责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

“太子妃忠义仁孝，竟叫这个妖女害了。”

“林侯爷一心为国，真令人痛心。”

“这妖女必须给林侯家解煞，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林侯用忠义绑架我，林婉儿用孝道抬高自己。

一个阴险，一个装可怜，

真不愧是父女。

我无视满堂的愤恨怒骂，岿然不动，凄厉怒喝：

“林侯人品贵重？他狼心狗肺不忠不义，他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青云观有规矩，见恶必除。我不杀他们，天理难容！”

我膝行爬到护国公面前，泪水盈满眼眶，

“护国公，你前半生保家卫国，晚年一心为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宠了二十年的人，真是你女儿吗？”

“那个被林侯带回来的女子，根本不是真正的谢明珠！你的女儿被挖了双眼，挑断手脚筋，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