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回到家。

推开门时，我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走进房间，我环顾四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只新买的情侣马克杯，其中一个杯沿还留着口红印。

我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铺着四件套，烟粉色，蕾丝边。

是陆时微喜欢的风格。

衣柜大敞着，我的衣服被揉成一团塞在最底层。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不是我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我四处寻找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在杂物间找到了。

我的物品被随意堆在杂物间的角落。

我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纸箱底部找到我的陶瓷娃娃。

那是小时候爸妈陪我做的陶艺摆件。

三个陶瓷小人手牵着手，爸爸穿着蓝衬衫，妈妈围着碎花围裙，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是我。

我用手轻轻擦掉他们脸上的灰。

小心地捧在怀里。

纸箱里还有我的相册、大学的奖学金证书、外婆织的毛线围巾......

我蹲在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塞进行李箱。

至于另一个纸箱子里，装的都是沈知越这些年送我的礼物。

那些，我就不要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门刚好打开了。

沈知越推门进来，见我拉着行李箱似要离开，皱了皱眉。

“你要去哪？”

他身后跟着陆时微。

“小禾，你回来了？你拉着行李箱要去哪啊？”

“阿越说你最近不回来住，我那边邻居家的房子在装修，吵得我睡不着，搬过来借住几天，小禾你不会介意的吧？”

她说着，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子撒娇。

沈知越走到我面前，抬手想揉我的头发。

“别闹，微微就是暂住，你回来可以睡客房啊，非要收拾行李干什么？”

我往旁边让开，躲开他的手，顺势扯开陆时微的手。

沈知越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脸色僵了一下。

“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沈知越，你让开。”

他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

我从来都是叫他“阿越”。

陆时微从我身边挤过去，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小禾你怎么了？你真的因为我住进来不高兴吗？我们以前不是睡一张床的好闺蜜吗？”

“还是说沈知越那个大猪头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

说完，她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作势去捶沈知越。

我扯开她缠上来的手。

“别碰我。”

陆时微瞬间红了眼眶，抓住我的手。

“小禾你真的生我的气了吗？”

“放手。”

“不放！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想要离开。

她用力抢。

塑料拉杆在拉扯中发出吱嘎的响声。

然后“啪”一声。

行李箱倒了，拉链崩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陶瓷娃娃从最上面滚出去，砸在地砖上，瓷片碎了一地。

爸爸的头滚到鞋柜下面，妈妈的手臂断成两截，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整个身子裂开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白瓷。

我的心脏突地一跳，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我立刻蹲下身去捡。

瓷片划破了我的掌心，血渗出来，染在白瓷上。

陆时微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对不起小禾，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越蹲下来扶我：“你手流血了。”

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陆时微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禾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好不好？多少钱我都赔......”

沈知越站在她旁边，手搭上了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你也不是故意的，小禾不会怪你的。”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