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

逃难的第三个月，我找到一个死去的将领，准备从他身上摸点好东西。

几行黑字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天呐！这就是男主最落魄的时候吧？】

【前面那个要扒他鞋的炮灰女马上就要惨了！萧帝最恨别人看见他落魄，等他喘过气，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女的枭首示众！】

【要当皇帝的人，心得狠。】

我正拽着皮靴的手猛地一顿。

低头看去，那人的眼睛已经睁开一道缝，短刀映着寒光。

跑是跑不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破军星动，紫微黯淡。」

「将军，我已在此地等候你多时了。」

......

这一下萧无厌不会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彻底睁开。

「命数之言，本将军不信。」

换句话说，就是要我死。

世道乱了，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这三个月，我跟着流民大军一路往南，见过易子而食，见过抢夺草根打出脑浆。

我早就不怕死了，但我想好好活着。

我面色未变，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目光落在我想要的几条上。

【男主过了这死关，还要再逐鹿群雄。老皇帝病危，新帝忌惮男主，这才派人杀他，谁承想给人逼上绝路，反了！】

【男主杀诸侯，杀新帝，一路杀杀杀，夺得了天下！】

【虽然狠辣了一点，但像极了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看得差不多了，我慢悠悠开口。

「你姓萧，名无厌，楚军将领，新旧交替之时被人暗算。」

「我来寻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龙气。」

说到后一句，萧无厌的眼睛慢慢凝结出了戾气。

「本将军凭什么信你？」

我笑了。

「凭我能帮你坐上那个位置。」

逃难的日子我过够了，枭首我也不想要。

可这从龙之功，我要定了。

我扶起萧无厌，他眼底还带着犹疑，但没拒绝我。

他的伤还没好，错过了刚刚暗算的机会，此刻打起来我们谁也讨不了好。

我们相互搀扶着向北走。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铁甲声。

新帝派来追杀他的人到了。

萧无厌脚步一顿，整个人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

他低喘了一声，袖中滑出的短刀又一次抵在了我的腰眼上。

「神算子。」

萧无厌这三个字咬的很轻，但声音却让人胆寒。

「他们有灵犬搜山，我们走不掉了。」

「你既然能看透天机，算算我们此刻该往哪逃？若是算不准，你会死在我前面。」

他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逼我。

我没有回头，抬眸看了一眼虚空。

【不亏是炮灰女配，随便走一步都是绝路。男主故意没告诉她，追兵的狗闻不了水腥味，就是等女配暴露直接杀了她。】

【原著萧无厌就是藏在西边的臭水沟里躲过去的，不过泡了三天三夜，差点把腿废了。】

【这女的死定了，萧无厌肯定会拿她当诱饵引开追兵。】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握住萧无厌持刀的手腕。

「往西。」

「西边是一条死路，下面是水沟。」

萧无厌盯着我，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看来你也没什么能耐。」

「水能闭气，亦能盖味。那狗嗅不出你的血腥气。」

我迎着他的目光，无所谓地摊手，「将军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自己逃。」

「但我算到，将军不会。」

萧无厌深深看了我一眼，收了刀。

强撑着身子往西边掠去。

臭水沟里泥浆没过腰际，恶臭熏天。

我陪着他一起泡在水里，屏住呼吸。

上面很快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猎犬的叫声，果然在岸边转了几圈就远去了。

黑暗中，萧无厌的体温隔着泥水传来，热得发烫。

他发烧了。

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我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有什么好怕的？

半年前，流民营里断了粮，他们把十几岁的姑娘绑在枯树上，像挑牲口一样。

我被反绑着双手，看着不远处的大锅烧滚，水汽蒸腾。

深夜，我勾引其中一个男人给我解了绳子，一把匕首插到他脖颈处，这才逃了出来。

比起那些逃荒的日子，躲在臭水沟里算得了什么？

追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萧无厌终于脱力，身体一软，砸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