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草诉状，上传证据，点击提交。

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不到十分钟。

系统提示：您的离婚诉讼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核。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终于散了一些。

走出客房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沈宴辞走了。

温笙笙也不在。

只有叶聿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三四个烟头。

听到行李箱滚轮碾过木地板的声音，他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你又想干什么？"

他皱着眉，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大半夜的，拉着个箱子演给谁看？"

"不演给谁看。"

我推着箱子往门口走。

"我搬出去。"

叶聿深猛地站起来，挡在门口。

"余溪声，你有完没完？"

他压抑着怒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说过我会赔你一个更好的镯子。你非要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你赔不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是奶奶给我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留给我的。"

"我不爱你吗？"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五年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一天到晚除了因为笙笙跟我闹，还会干什么？"

"你爱我？"

我甚至不想笑。

"叶聿深，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在我身上花过多少心思？"

"我的画展，你因为她崴脚放我鸽子。"

"我的过敏，你记不住，却能记住她最喜欢的香水。"

"我的衣帽间，堆满了她的杂物。"

"连我奶奶的遗物，你都能当成讨好她的道具。"

"余溪声！"他厉声打断我。

"笙笙只是个妹妹！你非要跟一个妹妹计较？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好。"

我点点头。

"既然你觉得是小肚鸡肠，那我不计较了。"

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从包里摸出那把家门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你什么意思？"叶聿深盯着那把钥匙。

"字面意思。"

我重新握住拉杆。

"让开。"

叶聿深死死盯着我，没有动。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专属的铃声。

是温笙笙。

叶聿深的视线在我和手机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他还是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笙笙。"

"聿哥......我家里还是漏水，酒店也订满了......我好害怕......"

即便没开免提，在这死寂的客厅里，那娇滴滴的哭腔依然清晰可闻。

叶聿深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你先别哭，我这就过去帮你看看。"

他挂了电话，迅速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笙笙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语气软了几分。

"溪声，别闹了行吗？"

"今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太着急了。你把东西放回去，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下周末我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去海岛散散心，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这是他惯用的套路。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如果是以前的余溪声，或许会因为这句"就我们两个人"而妥协。

但现在。

我看着他。

"不用了。你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叶聿深以为我松口了。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门被匆匆关上。

我没有停留，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五年的地方。

凌晨两点。

我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

吃着一份已经冷掉的关东煮。

胃里暖了一些，人也清醒了很多。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之前一直合作的中介。

"李哥，麻烦帮我找个房子。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搬进去。"

三天后。

周五下午。

叶聿深的公司。

他正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下属的季度汇报。

有些心不在焉。

这三天，他回了几次家，都没看到余溪声。

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

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在气头上，去哪个酒店或者朋友家住了。

像以前一样，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慌乱。

"叶总，这份企划案您看......"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前台小姑娘神色慌张地走进来。

"叶总......外面有法院的人找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叶聿深。

叶聿深皱起眉。

"法院？是不是公司哪个合同出纠纷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去。

前台大厅里。

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里。

"请问是叶聿深先生吗？"

"我是。"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您的法院传票。余溪声女士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您在规定时间内出庭应诉。"

叶聿深僵在原地。

他没有接那份文件。

只是死死盯着上面"离婚诉讼"四个字。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