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套房子是我和裴晏的首付。

但后来他创业缺钱，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连每月的房贷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直接扣。

裴晏最要面子。

我当着全家人的面提钱，简直是往他脸上扇巴掌。

许栀语怯生生地拉了拉裴晏的袖子。

“晏哥，姐姐是不是不想我住在这里？”

“要不我还是走吧，大不了去住地下室。”

她说着就要去抱行李。

裴晏反手将她拉住。

“你哪里也不许去。”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楚阑月，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现在跟我计较房贷？”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给的生活费，全拿去付了我妈的赌债和你爸的医药费。”

“裴晏，我卡里现在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我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什么赌债！”

她冲过来要捂我的嘴。

“你嫁进裴家享清福，给我点零花钱怎么了？”

婆婆在旁边冷笑。

“就是。我们裴家还没嫌你是个无底洞呢。”

我拂开我妈的手。

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他们要一家团聚，我腾地方就是了。

裴晏跟了进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你又要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放软语气。

“月月，我刚才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但栀语真的只是暂住。等她身体养好，我就给她租房子。”

我拨开他的手。

继续把衣服叠进去。

“裴晏，你不用演了。”

我头也不抬地说。

“你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成全你。”

裴晏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了，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他咬牙切齿。

“那个孩子只是用来堵住我爸妈的嘴。”

“你不能生，总不能让裴家绝后吧？”

“我这是在替你考虑，你怎么就是不懂？”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腹部的隐痛开始加剧。

“替我考虑？”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替我考虑一下？”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撞过来，自己却躲开了？”

裴晏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我们之间碰不得的禁忌。

他一直对外宣称是我主动推开他的。

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当时是他下意识拉了我一把，让我挡在了他前面。

“你......”

他的手松开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不是病得糊涂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声惊呼。

是许栀语的声音。

“哎呀，对不起！”

我走出去。

只见许栀语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空花盆。

那是车祸后，我种下的一株兰花。

是我熬过无数个痛不欲生的日夜的精神寄托。

现在，花盆碎了一地。

兰花的根茎被踩在泥土里。

“姐姐，宝宝刚才在哭，我一着急就不小心碰倒了。”

她满脸无辜地看着我。

“一盆花而已，姐姐不会怪我吧？”

我死死盯着那株被毁掉的兰花。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裴晏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残骸。

“不就是一盆草吗？”

他轻描淡写地说。

“明天我让助理去花卉市场给你买十盆更好的。”

“栀语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我看着裴晏。

再看看地上的兰花。

突然觉得连收拾行李的力气都没了。

“不用了。”

我转过身，走回卧室。

“买多少盆，都不是原来那一盆了。”

身后传来裴晏不耐烦的声音。

“楚阑月，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