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走廊贴出了一张催款通知单《会计系大一新生未缴费名单公示》。

我是欠费最多的，张瑶两个大字直接挂在第一行。

上午下课回寝室，林悦正拿着梳子梳头。

她借着门半掩，拔高嗓门冲着外头喊：

“哎哟，真是活久见。

第一天开着奥迪来报到的‘千金大小姐’，

居然连几千块的学费都不交，名字挂在榜首真够拉风的。

有钱买名牌包，没钱交学费，这是什么操作啊？”

门外路过的女生捂着嘴笑出声。

我推门进去，脱下干净短袖，换上发黄的旧校服。

解释没用，得先活下去。

我拿上学生证直奔后勤处。

申请延期需要时间，但我今天连饭钱都没了。

我死皮赖脸磨了主任半天，求来个收餐盘打扫卫生的活儿。

一小时十块钱，管顿饭。

中午下课，三食堂里挤满学生。

我系着脏围裙戴好胶皮手套，把残羹剩饭往泔水桶里刮。

周围都是酸腐味，我肚子饿得难受，全靠阿姨塞的一碗白米饭垫着。

我拿着拖把走到大厅，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嚷嚷。

“老板，来个干锅排骨、水煮鱼、再加一份铁板鱿鱼！

饮料拿最贵的！不用看价格，今天我请客！”

我抬头看去，张浩翘着二郎腿坐在三号桌前。

旁边还围着三个染发的小混混，不知他们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几个人吃得满嘴流油，划拳吵闹，把骨头吐满桌面。

张浩夹着排骨，挑衅地盯着正在擦地的我，咧嘴直笑。

半小时后吃完了，几人打着饱嗝起身。

食堂老板拿着单子走去：“同学，一共一百八十五。”

张浩剔着牙，指着穿着脏围裙的我：

“找我姐结账。她在这儿打工呢，有的是钱。”

老板和在场就餐的学生齐刷刷转头看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欠学费名单第一那个张瑶吗？”

“怎么在这儿打扫卫生啊？她弟弟来吃饭都不给钱？”

我搁下拖把走到三号桌，转头对着老板说：

“我不认识他。他点的单，谁吃谁付钱。

如果他吃霸王餐，建议您直接报警。”

老板立刻拉下脸，挡住张浩：

“同学，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别拿你姐当挡箭牌。”

张浩面子挂不住，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椅子。

他指着我的鼻子当众撒泼：“张瑶，你装什么装！

你从家里拿了几万块的生活费在城里挥霍，现在连顿饭都不肯请亲弟弟？

你还有没有良心！信不信我告诉咱爸妈！”

周围的学生开始指指点点。

我盯着张浩撒泼，趁他不注意，伸手扫过吧台，将那张点菜单折成方块塞进裤兜里。

“你不掏钱是吧？”

张浩脸涨得通红，端起半碗剩汤用力掀翻在地。

汤水泼在我刚擦净的地砖上，溅湿了我的裤腿。

“那你就慢慢扫吧，贱骨头！”

他骂骂咧咧地掏出两百块钱拍桌上，带着跟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