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褚南乔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林白屿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他故意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衣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啊！”

林白屿惊呼一声，捂住了肩膀。

褚南乔大步冲进卧室，一把扶住他。

“怎么了？”

“没事......”林白屿红着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我看鹤舟哥在找东西，想帮帮他。可能是我笨手笨脚，惹他不高兴了。”

褚南乔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盯着我。

“沈鹤舟，你发什么疯？”

我站起身，张开手心，露出那枚被踩变形的戒指。

“他踩坏了我的戒指。”

褚南乔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眼神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不就是个破铁圈吗？”

她将林白屿护在身后。

“我早就不记得这东西是哪来的了。就算他不小心弄坏了，你至于动手推他吗？”

那点微弱的心痛，在这一刻彻底麻木。

她连这枚戒指代表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不想记得了。

“我没推他。”

我看着她，声音出奇的平静。

“这房子是我垫资买的，现在我要收回。”

褚南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了一声。

“你垫资？沈鹤舟，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那点工资，买得起这里的厕所吗？”

她指了指门口。

“念在过去的份上，我没让你立刻滚出这个城市。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低下头，安抚地拍了拍林白屿的肩膀。

“既然你现在不是我未婚夫了，这房子，还是先让给白屿住吧。”

“他身体不好，需要向阳的卧室，你今天就搬出去。”

褚南乔丢下这句话，牵着林白屿走向客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我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手心里的戒指已经被冷汗浸湿。

没有争吵，也没有眼泪。

我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塞进那个装满杂物的纸箱里。

这间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四年来，我的工资几乎全部填了公司的账，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给自己买过。

十分钟后，我抱着纸箱下楼。

褚南乔正坐在沙发上给林白屿剥橘子。

看到我出来，她动作没停。

“那两百万的卡你拿了吗？没拿的话，我让财务打到你账上。以后别再以公司前高管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我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旧皮鞋。

“不用了，褚总的钱还是留着买名表吧。”

我推开门，身后的林白屿发出一声轻笑。

“南乔，你看他脾气还是这么硬，一点温柔顺从的样子都没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透了我单薄的衬衫。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律师的电话。

“苏律，是我。借款合同和专利授权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准备好了，沈总。按照您的吩咐，债务已经到了清算期。专利授权书随时可以撤销。”

苏律师的语气有些担忧。

“可是，一旦启动程序，褚氏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您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我看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

“决定了。周五的行业峰会，你带人过来。”

周五晚上，华宇国际酒店。

这是本市商界一年一度的行业峰会。

往年，都是我代表褚氏集团出席。

我熟知这里的每一位合作商，清楚他们的喜好和底线。

今晚，我穿着一套三年前的旧西装，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不远处的中心位置，褚南乔正带着林白屿到处敬酒。

林白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腕上戴着一块显眼的限量版名表。

他站在褚南乔身侧，笑得像一个游刃有余的交际草。

“赵总，以后公司的人事和行政都由白屿负责。他虽然刚接手，但人很聪明，还需要各位多关照。”

褚南乔举着酒杯，向一位微胖的中年女老板介绍。

赵总是褚氏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

她看了看林白屿，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褚总真是好福气啊。这位林先生一看就是个贤内助，比某些只会抛头露面、刻板无趣的男人强多了。”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