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常过了十二天。

我每天做饭、收拾、整理家务。

周洛尘每天跟我有说有笑，帮我擦桌子、倒垃圾，偶尔还跟我挤在沙发上看球赛。

宋如月依旧在凌晨两点发晚安，依旧在半夜悄悄起来，依旧在回到床上时带着松木味。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多做一件事。

拍照。

存档。

备份。

第十二天晚上，宋怀远又打电话来。

"栩桦，明天你陪洛尘去趟商场，帮他挑几套衣服。他刚丢了工作手头紧，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

我说好。

"还有。"宋怀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

"洛尘跟我说了，他最近谈了个对象，人很不错。他想找个机会带给我们看看，到时候你也帮忙参谋参谋。"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好，爸。"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周洛尘说要把他的对象带给宋家父母看。

这个对象，就是宋如月。

他想把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

让宋家父母先认可他这个人，再揭开那层身份。到时候木已成舟，所有人都会站在他那边。

因为在宋家人眼里，周洛尘才是那个懂事体贴的好孩子。

而我，只是那个宋如月因为亏欠才嫁给的孤儿。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最下面。

一个文件夹，取名叫"菜谱"。

里面不是菜谱。

是三个月的定位截图、半夜的监控时间戳、周洛尘手腕上那根红绳的特写、宋如月凌晨出入客房的走廊录像，还有共享相册里每一张照片的原始信息。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确认了每一条证据的时间和细节。

然后锁屏。

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装进行李箱。

不多，两个箱子就够了。

抽屉里那根红绳，我看了一眼，没带。

结婚证我拿走了一本。

存折、合同复印件、身份证，都装进随身的包里。

所有动作很轻，像拆一个包装盒，慢慢把胶带撕开，不发出声响。

宋如月今晚又不在家，说是应酬。

周洛尘也不在，说去见朋友。

整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换了鞋。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花瓶里宋如月买的桔梗已经蔫了，花瓣耷拉着，水也没人换。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转身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尽头的灯在闪。

打了一辆车，跟司机说去机场。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霓虹一条条地从眼前掠过去，红的绿的黄的，模糊成一片。

我没有矫情。

手机亮了一下，是宋如月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去晚，你先睡。"

我看着这行字，把它截了图，存进那个叫菜谱的文件夹。

然后打开微信，选了几个人。

宋如月的爸爸。宋如月的妈妈。周洛尘的妈妈。周洛尘的爸爸。宋家的家族群。

还有微博。

我没有写长文，只发了一张图。

那张图是我做的拼接。

共享相册的定位截图，走廊里的凌晨录像截图，周洛尘手腕上那根红绳的特写，和宋如月曾经戴着同一根红绳的旧照片。

底下只写了一行字。

"宋如月，这段无爱的婚姻，我替你处理好了。"

发送。

车子驶上高架，机场的指示牌在远处亮了起来。

手机开始震，一条接一条。

我按掉，调成了静音。

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的，贴着太阳穴嗡嗡地抖。

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

所有的灯火，和那些凌晨两点的晚安，都在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