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冰冷又警告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需要我顺从配合她在人前想要的体面时。

她就会这样看我。

只要我出现一点违逆的苗头。

迎接我的不是抽断的衣架，就是打肿的巴掌。

又会在冷静的事后，关起门。

亲自给我冰敷，哭着忏悔。

“茉茉，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教好你，打你也是为了让你记住疼，你才不会犯错。”

“你不会恨妈妈的对吧？”

这种给一个巴掌再赏一颗甜枣的窒息日子，我以为终于在今天到头了。

可我没想到，她安排下五十桌的升学宴，不是真心为我庆祝，而是给自己博一个更大的脸面。

一个大义灭亲。

一个将清北大学的女儿，亲自送进牢狱的脸面。

我眼眶通红。

摇着头，“我没做，我不认。”

话还没落地，带着风声的巴掌狠狠甩在了我脸上。

我偏着脸，耳膜有一瞬间的刺痛。

然后，声音像是被无形的玻璃隔开，忽远忽近。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犯了错逃避责任？死不悔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言辞间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太让我失望了。”

宴会厅很大，五十桌的宾客，有很大部分人不明所以。

看到警员进来，先是惊慌。

听我妈这么一说，议论声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今天不是言家女儿清北的升学宴吗？她怎么会突然害人？成绩这么好的孩子，会不会是误会啊？”

“她妈都报警了，这事还能有假？成绩再好也架不住是个心黑的。”

“爱兰不愧是教育的行家，为人大义，一点也不徇私，为了孩子能学好简直煞费苦心，清北大学啊，这么有出息的女儿，说抓就抓了。”

“可不是，看她那痛心的模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了孩子不走弯路，亲自把女儿送进去，得下多大的决心啊，心都在滴血吧，真是伟大。”

我妈抚了抚胸口，慢慢又挺直了背脊。

“子不教母之过，就算再难过，我也要让孩子明白是非曲直，谁都别再劝了。”

“同志，把我女儿带走吧，这事我绝不谅解。”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最后拗不过我妈。

只好把我带走先做笔录。

派出所里。

一名女警坐在我对面。

她翻动笔记，随口问。

“小姑娘，知道为什么进了这里吗？”

我攥紧了裤子，声音却很平。

“因为我表妹喝了我的芒果汁过敏了。”

我妈推开门，照着我的脸又是一巴掌。

打在了我刺痛的那只耳朵上。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慌忙用袖子捂着耳朵。

我妈见状，更来劲了。

“对着警员都敢撒谎，你那是故意！故意害人懂不懂？”

“我教你好好做人，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时，你有一个字听进去吗？”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女警立刻拦她，“大姐，这里是巡捕局，不要对孩子动手。”

她妈顺了口气，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