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航班起飞还有最后一天。

正好是我的二十六岁生日。

往年的这一天，孟知鱼不管多忙，都会推掉所有应酬，亲自下厨给我做一桌菜。

我妈也会做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今年，厨房里依然热火朝天。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渡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孟知鱼帮他系着围裙的带子，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

妈妈在旁边切菜，笑得合不拢嘴。

门铃响了，是外卖员送来了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

我走过去签收，将蛋糕放在餐桌上。

江渡端着菜走出来，看到蛋糕，惊喜地感叹。

“知鱼，你真的订了这家法式蛋糕？好难买的。”

孟知鱼走出来，替他拉开椅子。

“只要你喜欢，多难买我都让人去排队。”

她拆开蛋糕的包装盒。

精美的巧克力造型中间，插着一块巧克力牌。

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祝阿渡订婚快乐”。

我的目光在那个巧克力牌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妈妈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招呼大家入座。

“来来来，为了庆祝小鱼和阿渡明天订婚，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

四把椅子，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边，将我孤零零地留在了对面。

没有人提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很迷你的黑森林蛋糕。

我插上一根细细的蜡烛，点燃。

微弱的火光在冷色调的餐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孟知鱼切蛋糕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我。

“你买这个干什么？”

江渡也一脸疑惑。

“慕声，桌上有这么大的蛋糕，你怎么还自己买了一个？”

我看着跳跃的烛火，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

愿我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你们。

睁开眼，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拿着筷子的手僵住，孟知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江渡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住了嘴唇。

“慕声......”妈妈干巴巴地开了口，“妈最近记性不好，真忘了。”

孟知鱼放下餐刀，站起身。

“慕声，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马上让人去重买一个。”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黑森林送进嘴里。

醇厚带点苦，却很清醒。

“不用了，我吃过了。”

我站起身，走向玄关，拉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色行李箱。

行李箱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这声音打破了餐厅里的死寂。

孟知鱼几步跨过来，挡在门前。

“这么晚了，你拿着行李箱去哪？”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妈妈也跟了过来。

“慕声，大晚上的你别发脾气，不就是一个生日吗，明天妈给你补办。”

我看着她们，只觉得连解释都多余。

“去旅行。”

江渡走过来，拉住孟知鱼的胳膊，柔声劝解。

“知鱼，慕声最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转头对我笑得温和。

“慕声，那你可要早点回来，明天的订婚宴，你还要给我当伴郎呢。”

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绕过孟知鱼，伸手按在门把手上。

“不用等我了。”

我转过头，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别分开。”

说完，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两个小时后，我坐在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

舷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片黑暗。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