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

我去幼儿园接辰辰。

老师把我拉到一边，神色有些尴尬。

“辰辰爸爸，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辰辰和沈祈安小朋友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我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沈祈安带了一个绝版的机甲模型来幼儿园，大家都围着看。”

老师压低了声音。

“辰辰想摸一下，沈祈安不让，两人抢的时候，模型掉在地上摔坏了。”

那个绝版的机甲模型。

上个月辰辰过四岁生日，我问顾清寒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说本来想买那个绝版机甲模型，但是没买到。

最后只是转了五百块钱，让我随便去商场挑一个。

原来不是没买到。

是买到了，但给了别人。

“辰辰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

老师叹了口气。

“沈祈安一直在哭，他爸爸刚刚也来了，还有......顾女士也来了。”

我攥紧了包带，快步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我看到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沈星渡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抽噎的安安。

顾清寒站在他们旁边，正弯着腰，轻声细语地哄着。

而我的儿子，辰辰。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宴辞，你来了。”

顾清寒直起身，看到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赶紧说说辰辰，平时怎么教的？”

“弄坏别人的东西还死不认错。”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墙角。

“辰辰，抬起头。”

辰辰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没有眼泪。

“是你弄坏的吗？”

“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没有抢。”

“是安安自己没拿稳，掉在地上的。”

“你撒谎！”

沈星渡怀里的安安突然大声喊起来。

“就是你推我的！”

“顾妈妈买给我的机甲模型，你就是嫉妒！”

“童言无忌，陆哥你别往心里去。”

沈星渡摸着安安的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挑衅。

“小孩子之间打闹很正常，但这模型是清寒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安安宝贝得不行。”

“宴辞，事实摆在眼前，你就别护短了。”

顾清寒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耐。

“让辰辰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星渡大度，不会跟我们计较。”

大度。

她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个抢走她注意力的男人。

我看着顾清寒。

“你确定要辰辰道歉？”

“不然呢？”

“弄坏东西不用负责吗？”

她反问得理直气壮。

“好。”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摔碎的机甲模型。

外壳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齿轮。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祝安安永远快乐。”

“辰辰，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去碰那个机甲模型？”

我蹲下来，平视着儿子。

辰辰咬着嘴唇，看了一眼顾清寒。

“因为......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我想闻闻。”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顾清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沈星渡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老师在一旁捂住了嘴。

“辰辰没有推他。”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人。

“监控录像我已经让园长调出来了，就在走廊的死角，但正好能拍到反光镜。”

“是沈祈安自己跑得太快摔倒的。”

沈星渡猛地站起来。

“陆哥，你为了偏袒自己儿子，连监控都要编造吗？”

“是不是编造，去保安室看看就知道了。”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顾清寒终于回过神来。

她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

“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一个玩具而已，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你一定要把星渡逼到绝路才甘心吗？”

逼到绝路。

原来在她的字典里，追求真相就是把她逼到绝路。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顾清寒，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儿子。”

我牵起辰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天空开始下起毛毛雨。

辰辰走得很慢。

“爸爸。”

他突然停下脚步。

“我不疼的。”

我低下头，看到他的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是刚才在墙角罚站时，不小心撞到的。

“为什么不早说？”

我蹲下来，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因为妈妈说，安安没有妈妈，他比我更需要被保护。”

“爸爸，我以后都不要妈妈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