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察觉到陛下言辞中的异样，只以为我撞见了宫中秘辛，他要杀我灭口。

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了下去，疯狂磕头：

“奴婢不想死！”

“刚才太医说了什么奴婢全都没听到，这汤是怎么来的奴婢也不知道！”

【呜呜呜，陛下饶命啊！我保证把嘴巴缝得死死的，连睡觉都不说梦话！】

陛下看着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扔到了我面前：

“行了，别跪了，再磕这御书房的砖都要被你磕碎了。”

陛下没好气地说道：

“捡起来。”

我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地上的玉牌，不敢伸手。

【这啥意思？断头饭不管饭，改发纪念品了？】

“这是朕随身的玉牌，见此牌如见朕。”

陛下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朕提拔了你，便是信得过你。”

“这块牌子赏你，权当是个免死金牌。”

“以后在御前好好办事，只要你不谋逆，朕保你脑袋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无奈：

“也别动不动就跪地求饶，朕又不是什么暴君......不会随便杀人......”

我眼睛亮了，一把将玉牌攥进手里：

“奴婢多谢陛下隆恩！奴婢一定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妈耶！这波不亏！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这宫里我还不得横着走？】

【陛下真是个大好人！大善人！】

陛下微微上扬。

片刻后，他对着房梁沉声呼唤：

“暗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地：

“属下在。”

【我靠！还真有暗卫！这皇宫的房梁上到底藏了多少人啊？】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的声音冰冷：

“查一下陈忠贤的底细，他这些年在宫外置办的产业、接触过的人，事无巨细，全都给朕挖出来。”

“这殿内的香，还有，贵妃炖汤用的红花草，去查内务府的采办记录，看看经手过哪些人。”

我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难怪陛下故意赐汤给陈忠贤，原来是怀疑陈忠贤在汤里做了手脚！】

【不对！查内务府有什么用啊？那账本早就被陈忠贤做平了。】

【还有香料和红花草，根本不是内务府采办的，是贵妃借着娘家嫂子进宫请安的时候，夹带进来的！】

眼看暗卫领命准备走，陛下突然叫住他：

“等等！”

陛下顿了顿，瞥了我一眼。

然后示意暗卫附耳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陛下朗声开口，像是说给我听一样：

“内务府的账目不必看了，陈忠贤是内务府总管，想做什么手脚也容易，将重点放在宫外。”

我心里直呼内行：

【陛下英明！】

暗卫很快撤走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陛下翻着奏折，面色有些疲惫。

他瞥了我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

“朕自登基以来，自问勤勉克己，对身边人也是优渥有加。”

“可事到如今，朕才发觉，这诺大的皇宫中，朕竟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他这话说得显得自己格外凄惨。

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腹诽道：

【怎么没有可信之人？！皇后不是人吗？】

【人家皇后娘娘可是真心盼着你好的，从来不争宠不作妖，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倒好，偏心贵妃，冷落皇后，皇后的椒房殿都快变成冷宫了吧？！】

【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孤家寡人，有苦难诉，纯属活该！】